四、墨子何以到黑隐寺隐居

墨子晚年时，曾到国都郢城，游说楚王停止讨伐东鲁曲阜。楚王不听劝阻，说：“那年你劝我不要攻宋，我就上当了。今再不伐东鲁，试问楚国国库空虚，靠什么填补？”原来，诸侯间借口争战，都是为了发战争财。楚王看东鲁是块肥肉，不肯放弃侵略。所以墨子说不服他。墨子主张非攻，是为人民幸福着想，可他的学说自己的国君都不愿实行，游说他国自是妄费心机。于是，墨子对人民忧心忡忡，对自己心灰意冷起来，遂产生了隐居世外，安度晚年的想法，回归鲁阳故里。在楚长城内城北门的交口山，有前来接应的弟子郑生、杜光等。他们在楚长城门外已等候多日了。师徒们沿瀼水北上，一路上少言寡语，弟子问话，墨子也不像往常那样脱口而答，心情沉重，闷闷不乐。这瀼水曲曲弯弯，忽而折向东山脚，忽而转向西山脚。直到滍水交汇处满打满算不到三十里，就有“七十二道脚不干”的说法。故在此地赤脚走路是常事。师徒们掂着鞋走到二十来里的一个渡口处，大家走累了，想歇歇脚，便坐在沙滩上叙谈心事。一阵沉默过后，田鸠劝墨子：“吾师不必忧虑，多多保重才是。”曾经跟子夏读过儒学的禽滑釐，认真地说：“弟子幼年从儒，后来年长，听说西鲁的墨学是救世真经，便不远千里弃儒从墨。依我看，儒与墨可以相提并论，以后定会光耀华夏，吾师何必忧虑。”墨子突然说道：“以我看，以后儒学比墨家前途大！墨家会逐渐销声匿迹！”

弟子们从来没听到墨子说过如此懊丧的话，便惊奇地问：“圣人何出此言？”墨子语重心长地说：“我看到民有三患：饥者不得食，寒者不得衣，劳者不得息。还有诸侯间连年打兼并战，一次战争就战死数万人乃至数十万人！因此，我才创设学馆以救世人。但是，为师现在老了才明白过来，饥者、寒者、劳者、战死者，都是被天子、三公称之下人的人，而统治下人的天子、三公，对墨家的非攻主张，并不欢迎。儒家是为上士阶层效力的，他们受欢迎。因此，我看儒家有希望。”禽滑釐说：“弟子幼年从师子夏，子夏传孔子话，说，‘要想得到天子信任，须说有利于天子的话，须办有利于天子的事。’从这一点说，先生所虑很有道理。”

墨子点点头，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看，儒墨两家并盛，是不会长久的。以后不是墨家独盛，就是儒家独盛。道不同，不相容也。”田鸠插言：“如今儒墨并称，圣人何患无穷地忧虑？！”墨子责曰：“此言差矣！我是不惧墨家独盛，是惧儒家独盛也。”郑生、杜光不服气地说：“咱墨家有著作传世，又有弟子三千，何愁以后没有传人！”墨子摆摆手，说：“若以后出来一个暴君，把诸侯国吞并了，要实行一种学说，把另一种学说给吃掉，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到那时，你的著作会被禁绝，你的传人会被问罪。你又有啥法子呢？”这时，迎接老师的弟子们，才悟出了道理，才看出圣人要隐退，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也。此时，天色已晚，墨子只让杜光一人留下，叫田鸠、禽滑釐二人回东墨山，向在山弟子传话，就说先生不知去向，弟子们好自为之可也。然后，让郑生回家赡养父母。据说自此以后，有的被聘为官，有的从商、从工，有的到处讲学，大家分散到各个角落。而墨子带着杜光，赤脚渡河，继续向北走去。不到半个时辰，走到一个峡谷深渊、茂林密竹的去处，忽听有“呼噜呼噜”的响声，二人止步细看，但见山崖上不停地往下掉土。杜光十分惊奇，而墨子却暗喜，道：“此乃天机也……”原来，墨子想隐姓埋名，正愁隐为什么姓？如今见山崖土掉，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掉土的启示，大有深意。由此他联想到墨子掉个土字，是为黑姓。因此，后人取地名为“土掉沟”，在今鲁山县熊背乡。

墨子把心事说与杜光，杜光不禁称妙叫绝。二人再翻一条岭，见竹林中有一所破宗庙，就住在那里，想到隐居后对世人说是姓黑，也罢，可说自己是什么名讳呢？思索良久，仍在“墨”字变“黑”字上做文章。突然，墨子想到：“墨”字改变为“黑”字，是因“土”字掉了。以此隐姓埋名，是为隐士，隐士者因士也，就这样，更名为“黑因士”。

黑因士隐居期间所整修的地方，后人修庙院以纪念，并谐“黑因士”之名为“黑隐寺”。黑隐寺在熊背乡辖区，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古遗址。

据传，墨子隐居时将近七十岁，寿终时九十余岁。隐居二十余年。期间，与亲信弟子保持联系，与平民百姓亦有选择性的往来，故有许多生动感人的故事，值得记述。

【记录人简介】

陈金展，男，鲁山县瀼河乡人，1928年生，长期在鲁山县地名办公室工作，并从事鲁山地方文化与墨子文化的研究与搜集整理工作，有多部著作问世。2006年12月去世。此文记录于199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