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

（天涯路痴情女失之交臂 遭不测夏老爹悬崖丧命）

墨家房内 日 内

几案上堆着很多竹简，墨子专心地拿着书简，边看边写。

室外树上知了扯着嗓子叫着。

室内墨翟汗流满面，不时用手抹汗。

墨母拿扇子为他搧风。墨子望望母亲，笑了。

墨家房内 日 内

墨翟从几案边站起，一边向手上哈着暖气一边搓着手，跑来跑去，跺着脚。他望望门外，大雪粉飞，远山一片白色，蒙蒙胧胧。

墨母端过一个木炭盆：“墨儿，火隆着了，快烤烤吧。”

墨翟缩着脖子，搓着手，却说：“我不冷，您烤吧。”

墨母白了他一眼，嗔怪地：“傻孩子呀，看你冻的，还说不冷，快烤烤吧。”

墨翟：“娘，不是没多少炭了吗？就省着点吧。”

墨母：“现在是实冻腊月，现在不烤，什么时候烤呢？‘

墨翟望着母亲，腼腆地笑了，就和娘一起坐在炭火边。

墨母看着墨翟的手有些红肿：“哟，看你的手，都冻坏了。咋还说不冷？“说着拉起墨翟的手心疼地看着。

墨翟：“娘，不要紧，不疼。等天暖和了，就好了。

墨母：“孩子，你虽忙着赶写经书，但也要知道寒冷，千万别弄坏了身子。你的经书，写到哪了？”

墨翟：“娘，孩儿才疏学浅。虽对先圣之道苦苦用功，但也总是学而难解，领会不深。所以孩儿的经书，恐怕谬误太多，不敢妄谈。”

墨母：“孩子，娘虽然小时侯因家境贫寒，没读过经书，可也常听你爷爷和你爹爹的教训。年长月久，耳濡目染，也略知一二。你给娘批讲批讲，娘也许能懂一些的。”

墨翟：“娘，孩儿认为，士人做官，管理民众，就是担当大任，只有舍已为人，为民众效力，才能利一方百姓而成为大器。所以孩儿以为，任，士损已而益所为也。不知娘以为可否？”
墨母：“你说的是，士人做官，担当大任，就是要牺牲自己，而为老百姓谋利益，对吧？”

墨翟：“娘，你说得对，孩儿在经书上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舍已为人，惠及一方百姓，才是圣人的教诲，也是做官人应有的品德。”

墨母：“孩子，这修著经书，可也是大事，千万不能有一点疏忽啊！要是出了错误，那可要害人哩。“

墨翟：“孩儿明白。娘，孩儿所著，‘力，形之所以奋也’，可否有错？”

墨母笑笑：“娘不懂得这技巧之事，怎敢随便乱说？你爹若在，那自然是知道的。不知你的，‘力，形之所以奋也。’是啥意思？”

墨翟：“形者，乃万物之体也。奋者，即物体之运动也。运动在于力的推动，故力为万物运动之根源。有力则动，无力则止。不知可是此理？”

墨母高兴地笑了：“哎呀，娘明白了。你说那形啊，就是形体，或者说是物体，就好比是个物件，对吧？力，就是使物件运动的那个作用。是不是呀？”

墨翟连连点头：“娘，你说得对，你说得对。是这样的。”

墨母高兴地：“孩子，你这发现可是很了不起！如果用这个道理，造出个物件什么的，让他帮助人就好啰。孩子啊，以后你要多做实验，还要多向别人求教才是啊。“

墨翟：“母亲的话，孩儿记住了。“

外边有开门声传来，母子一齐向院门望去。

院里。小荷姑娘挑着一担炭和木柴进来。

墨翟、墨母连忙站起。小荷正把担子挑进了屋里。

墨母：“哟，原来是小荷呀？下这么大的雪，你怎么又送这么多柴炭。“

小荷放下担子：“我爹怕下大了封了路，所以特叫我赶紧送些柴炭来。翟哥在著经书，冻坏了还成吗？这经书可是关系天下人的大事哩！”小荷说着拍打着身上的雪花。

墨母赶紧给墨翟使眼色。墨翟有些犹豫。

墨母又连连对他努嘴，墨翟才过去笨手笨脚地帮小荷拍打。

小荷红着脸说：“不要紧，不要紧！我自己来！”

墨母看着，捂着脸只想笑，然后问小荷：“你爹可好？”

小荷理着头发说：“好，天天不闲着，今天还上山打猎了。爹说，若打住野猪什么的，要我再送些野猪肉，叫墨哥好好补补身子。”说着来到墨母身边。
墨母拉小荷坐在身边：“多亏你爹惦记着，快烤火吧，看把脸都冻红了。”

墨翟赶紧让让，腾出个位置，叫小荷坐下。小荷望望墨翟，脸上露出笑意。墨翟微笑着低下了头。

小荷抬头望见了几案上放的书简，说：“这就是墨哥著的经书吧？我爹说，你写好了，先念给他听听哩！”

墨翟：“谢夏伯伯关心，就怕我写不好呢！到时别让大伯见笑就行了。”
小荷：“我爹怎么会见笑？还老是夸你呢。说你是咱们大尧山最有学问的人，还要我跟你学习经书哩。”

墨母听小荷这么说，非常高兴：“真的？你爹说过？”

小荷点点头：“是呀！都说过好几次了。”

墨母：“那你为什么不来向你翟哥学呢？”

小荷瞥了一眼墨翟，停了半晌：“我这么笨，谁知道翟哥愿不愿教我呀？”

听小荷这么说，墨翟好久没有说出话。

墨母急了，一边碰碰墨翟，一边代墨翟回答说：“那可中，你翟哥一定会教你。”说着又碰碰墨翟。
墨翟只好说：“只要妹妹想学，我……我哪儿有不愿教的道理？不过我的水平太低，就怕教不了妹妹就是了。”

小荷听了心里更凉了：“看，说来说去，翟哥还是不想教我呀！”

看此场面，墨母眉头一皱，笑笑说：“小荷呀，光嘴说怎么行啊？要想学，就快点拜师啊！”说着又给小荷使眼色。

小荷明白了，赶紧站起说：“好，我现在就拜师了。老师在上，受学生一拜了。“说着，就要施礼。

墨翟赶紧拦住：“不，不……”

小荷：“你为什么不让我拜？想必是不愿教我。既然这样，那我可要走了。”小荷做出要走的样子。

墨翟赶紧拦住：“妹妹哪儿能要走啊？自家妹妹，还拜什么师啊？我教你还不行嘛？好妹妹，我娘这些天正想你呢，你们好好说说话行吧？”

小荷：“你说的是真的？”

墨翟认真地点点头。

小荷嘻嘻笑了，娇娇地说：“翟哥，那你除了教我经史，还能不能再教教我枪法武艺？“

墨翟：“能，当然能！不过那可是要吃苦的，你吃的了苦吗？“

小荷：“什么苦我都能吃得。从小就跟爹砍柴、放牛，十一二岁就跟爹上山打猎，伐木烧炭。娘死后又和爹到灵风山给财主家干活，还在那里开荒种地，要不怎么会在灵凤山认识你。“

墨翟：“咦？你以后还到灵风山去吗？”

小荷：“不去了，爹老了，不愿老在外乡流落了。”

墨母：“是呀，落叶归根吗。这样也好，咱们现在住得又近，也可有个照应什么的，还去灵凤山干什么呀？”

小荷：“是的，我爹也常说，翟哥心眼好，又肯帮助人，以后还要蒙翟哥的福哩!”说着瞟了墨翟一眼。

墨翟有些不好意思：“大伯太夸奖了。我有何能，多亏大伯和你对我家照应了。”

说话间，炭火噼啪啪地爆起了火星，炭灰一下把小荷的眼给蔑住了，小荷双手捂住眼，使劲地揉，但还是揉不出来，満眼流着泪水。

小荷急了：“大婶你给我拨拨。”

墨母赶紧翻开小荷的眼皮，仔细的看着，但两眼昏花，怎么也看不清。

墨母：“哟！大婶眼也不中用了，怎么也看不见，快叫你翟哥给你看看吧。”

墨翟听娘这么一说，赶紧又是摆手又是摇头。墨母气了，使劲瞪他一眼，又踢他一下。墨子才不好意思地凑过来，笨手笨脚地为小荷拨眼。

墨翟：“啊，有一个小灰点，可怎么拨出来呢？”尴尬地手足无措。

小荷：“翟哥，你快吹吹，一吹就吹出来了。”

墨翟一直不好意思把脸凑过去。又求娘说：“娘，你……”
墨母急了，捅了他一下。他无可奈何才把脸凑过去。猛吹两下。

小荷揉眼，又眨了几下。高兴地：“咦，出来了，出来了。”

墨母高兴地笑了。墨翟的脸却张的通红。

小荷深情地望着墨翟：“翟哥，谢谢你了。”脸上洋着幸福的笑。

尧山脚下 日 外

通往墨子故乡西园的路上，一匹白色的马上骑着一位英俊的青年，直奔西园学宫旧址。路上行人惊异地打量着他。

西园学宫旧址前 日 外

青年慢慢下了马，呆呆望着学宫坦塌的房子和那长満荒草的废园。然后又满脸疑云地走进废园里，四处察看。先摸摸已经毁坏的墙垣，又摸着那棵老栗树，泪水如注。

过路的人惊疑地在打量着他。很久很久，他才牵马离开废园，又一步一回头地回望着。

墨家老宅门口 日 外

青年牵马来到门前，仔细地望着原有的柴门。

柴门落锁，透过篱笆可以看到院中过顶的蓬蒿和乱窜的野兔。屋门紧闭，房顶破败，只有那只破水缸和石凳孤零零地呆在那里。青年目瞪口呆，泪流纵横。然后对着大门磕了三个头，痛哭而去。

龙奶奶拄着拐杖迎面走过来。她弯腰驼背，白发苍苍，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青年走过来，深深施礼，并竭力想从回忆中弄清眼前的老人。然而他什么也记不得了。他走上前去，深深施礼。

青年：“老奶奶，您好吗？”

老人没听清，惊异地望着他：“嗯？你……说啥？”

青年大声地：“老奶奶！您好吗？”

老奶奶仍是愣愣地望着他：“您说啥？说我好？”

青年点点头：“啊，是！是！”

老奶奶嘟囔着：“好？好个啥？年年打仗，兵荒马乱，地都没人种，死的死，逃地逃，还有什么好啊？”

听了老奶奶的话，青年不觉泪下。然后抹着泪说：“老奶奶，这是墨翟家吗？”

老人：“啊，你问墨翟家。是，是!“

青年：“他家的人呢？“

老人：“啥？你问他的家人？”

青年：“是，老奶奶。他家的人到哪儿去了？”

老人：“走了！走了！都走了！”

青年：“是到哪去了呢？”
老人：“不知道，不知道。他爹死了，他也叫人给带走了。”

青年着急地：“带走了，带哪里去了？”

老人：“不知道，不知道。”说着柱着拐棍走了。嘴哩咕噜着：“走了，走了，都走了！”

青年欲再问，可老人已走了。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背着柴来到这里，见青年问墨翟家的人，主动说：“您找墨翟家人吗 ？”

青年赶紧说：“是呀，小弟弟，你知道他家的人去哪儿了吗？”

少年：“他爹打仗死了，他也不知道犯的什么罪，叫人给带走了。后来听说，在鲁阳城给杀了。”

青年一惊：“你说什么？”

小青年：“听说是他通敌谋反，罪大得很哩！那天我爹还去法场看了呢。”

青年差一点晕倒，打了几个趔趄，后扶住了马，才免强站住。

少年不知怎么回事，惊问：“唉，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青年慢慢镇定下来：“没什么，没什么。啊，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他揉揉额头，慢慢睁开双眼，站稳脚步，望着墨家的院门，深深一躬。然后牵着马，惶惶地走了。

鲁阳城外的大路上 日 外

青年骑马前行。他双眉紧锁，神情木然，任由马驮着向前奔跑。

路前岔道口。墨翟和小荷刚转弯，青年的马也来到此处，由于马速太快，青年未把马勒住，马把小荷撞倒在地。

青年恍恍惚惚睁开了眼，见事不好，赶紧下马，上前去扶小荷。小荷哎哟叫着，一时难以站起。青年又悔又急，一边去扶小荷，一边连连道歉：“哎哟，实在对不起！实在对不起！这……大姐可伤着了？”说着扶小荷的手又缩了回来。

小荷一边哎哟地叫，一边说：“没关系，没关系。不要紧的，不要紧的。”

墨翟上去把小荷扶起，问：“摔得怎样？”

小荷一边哎呀哎呀地叫一边说：“不要紧，不要紧。”

青年深深施礼：“小的罪过，不该伤了大姐。你看这里哪有郎中，我送大姐过过去看看。”

墨翟看看青年既着急又惊怕的样子，宽宏地说：“壮士不要着急，壮士不要着急。看你慌慌张张的样子，必有要事，就请您赶路吧!”

青年：“那里，那里。大姐摔伤是我的过错，我当为大姐医治才是。”

墨翟：“这岂能全怪于你？也怪她只顾埋头前行，却挡了您的去路啊。”

青年赶忙上前又施一礼：“大哥宽宏大量，原谅我的过错，实在令人可敬。谢谢了谢谢了。”当他抬头时，看墨翟时，突然一怔。然后说：“请问大哥尊姓大名，来日在下必当相报。“

墨翟：“壮士不必再问，还是赶路要紧，千万不要误了你的大事啊。”说着搀小荷转身走去。

青年惊疑地望着墨子，当他欲前再问时，身后两个武士骑马赶来。青年赶紧让路，当武士过后，墨翟和小荷已经走远了。他长时间望着远去的墨翟，又惊异地想着什么。

河岸的小路上 日 内

墨翟搀着小荷艰难地走着。小荷脸上挂着汗珠，咬着牙忍着疼痛，实在不能在走了。

墨翟把小荷扶到河岸一块石头上，为他擦着汗。

小荷：“翟哥，我实在走不成了。可能胯骨碰伤了，你是不是先去我家，叫我爹来接接我。”

墨翟也一时没有主张，说：“就是大伯来，也是没有办法的，又没有车，该怎么办。”

小荷：“这……哎哟!哎哟!”

墨翟焦急地搓着手：“这……那我就背你走吧。”

小荷：“这……我哪能叫你背着呀……“

墨翟望望西天，夕阳已经落山，鸟雀也吱吱喳喳飞着回窠了。

墨翟：“天已不早，我就背你走吧!”

墨翟背起小荷，顺着弯弯曲曲的小道走去。

小荷家 晚 内

茅舍里，夏老爹点着一盏油灯。

小床上躺着小荷。

夏老爹把油灯端在小荷床头，问小荷：“现在还疼吗？

小荷：“疼，要轻些了。爹，是否骨头碰伤了？“

夏老爹：“哎，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吉凶祸福。这也是你的灾难呀。撞倒你的年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然何会如此莽撞？“

小荷：“此人年约二十有许，眉清目秀，文雅和善，不象是纨绔男儿。看他匆匆忙忙的样子，必有急事。他虽连连抱歉，要与女儿医治，我和翟哥都不愿连累人家，因而就让他走了。”

夏老爹：“行路之人，多有难处。女儿这样做才是情理，我们怎能累及人家呢？”

说话之间，墨子匆匆进门。

墨翟：“夏伯伯，这是我从山上采来的草药，先给妹妹熬水洗洗，可消肿止疼。这一些，可捣碎敷在疼处，慢慢就会好的。”

夏老爹：“你既教小荷习读经史，又传小荷枪法武艺，你娘又如此疼爱于她，实在叫我感激呀！我已六十有五，想不久于人世了，以后小荷就托付给你照应了。”

墨翟：“伯伯对我家的照料，母亲常念不忘，总嘱我以身相报，然我又能做什么呢？伯伯今后就不要再客气了。妹妹今后之事，我怎能不管？”

小荷听着，甜甜的笑了。

夏老爹把墨翟采来的草药收拾起来，招呼说：“快坐下歇歇吧，刚把小荷送到家，就又去采药，看把你累的。”

墨翟：“大伯我不累。”在小荷榻前坐下。

老爹端出一盆栗子：“吃吧，前晌给你们炒的。今年雨水太少，这栗子也歉收了。”

墨翟端过一个木凳：“大伯，你坐。”

夏老爹坐下：“孩子，鲁阳闻君大人能对你那样器重，也是你的大福呀。听说鲁阳文君大人又助你著述经书哩，现在情况如何？”

墨翟：“只是我学识太浅，难负重任，今天来就是想向您老人家求教呢！”

夏老爹：“怎么？向我求教？哈哈……老伯一字不识，哪有能耐教 你？你怕是把话说颠倒了。我正等着你的经书哩！”

墨翟：“经书之要理，也先出于民众经验，我只不过是把它归集验正，再给以阐述罢了。”

夏老爹：“你说的是这个理呀。不过大伯我大半辈子以来，只知干活，可不曾有什么经验。”

墨翟：“不，大伯。比如你用桔槔提水浇田，既省力又方便，这就是一个创造，这其中就有无穷的妙理呀。今天我就想请你给解说解说。”说着他拿起两根筷子，把一根架在两个碗上，另一根用小绳系在架着的筷子上，便成了一个杠杆。

墨翟：“大伯，这不就是你的桔槔吗？您就给我讲讲吧。“

夏老爹：“啊，是这样，是这样，这端系上吊桶，这一端加上一定重物……“

墨翟全神贯注地看着夏老爹演示。

小荷在榻上侧着耳朵，张着咀吧，出神地望着。

夏家小院 日 外

小荷拄着拐杖，一手端着水给葫芦、南瓜、梅豆浇水。夏老爹拿出几盘粗若鸡蛋的大绳在收拾着。

小荷：“爹，你又拿这干什么？你还要去打金钗？”

夏老爹只唔了一声，仍在收拾着，并紧着绳端脚登。

小荷劝阻地：“爹你就别去了。又不是前些年，那样爬高上低的，你怎么能行？”

夏老爹：“不要紧，爹虽然老了，可有他们年轻人一块去，我要是不去，他们也打不到，我咋能不去。再说打到金钗，总可到鲁阳城里换几个钱。你的腿还不好，你翟哥既忙着书写经书，又忙于教你武艺，也需要打些金钗，卖几个钱，叫你们养练养练啊。”

小荷：“爹，你说的也是，不过你已不是过去的年纪，那悬崖峭壁，你怎么能上？你还是别去了吧。”

说话间有几个青年人来到院里，进门就问：“夏伯伯，绳弄好了吧？”

夏老爹：“好了好了。长时间没用，总还需要拾缀拾缀。”

青年甲：“大伯，天不早了，咱们就去吧？‘

夏老爹边说边整：“好，咱们就走，早去早回。“

小荷对青年甲：“石头哥，我爹老了，你可多照应着点。“

石头：“我们知道，本不想叫大伯去，可没有大伯一起，我们俩又没有经验，那能打到金钗。有我们在，妹妹就放心吧。我们会照应好大伯的。”

夏老爹系好鞋带，扎好腰，几个人抬起大绳和脚爬、抓勾走了。

小荷送到门口，向三人招手，然后呆呆地立在门口，直至三人在她视线中消失。

尧山，千丈岩下 日 外

从一池碧莹莹的绿水往千丈岩峰顶慢慢望去，崖壁立陡如削，高如云端。

崖顶：“夏老爹和一青年拉着大绳，石头系于大绳一端慢慢顺着崖壁向下落。从上往下看，石头很快变成一个个小黑点。

石头一边慢慢下降，一边用抓勾抓着崖壁上的石缝或树藤，躲着要碰到的石棱，并寻找着石缝生长的金钗。

石头在石壁上喊：“喂，这里没有，我要上去。“

石崖上。夏老爹和青年答应着：“听见了，注意上。

夏老爹对青年：“看，还得我下去。来，先把石头拉上来。”说着猛拉大绳，把石头往上拉。

灵风山武馆门口 日 外

耕柱子、公尚过十几位学子，送墨翟出门。

墨翟在嘱耕柱子和公尚过：“为师忙于著经，不能日日在此，文武两馆之任，全仗你们照料，切切尽职，不能有丝毫懈怠。”

耕柱子和公尚过：“师父之命然何敢违，就请师傅放心了。“

墨翟拱手：“你们不要再送，都请回去吧!“

众弟子躬身：“师傅慢行!“

墨翟转身而去。

山道上 日 外

墨子匆匆赶路。路傍小溪潺潺，山花烂漫，一丛丛杜鹃花如火如荼。他不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深情地望着那五彩缤纷的山花。他走上前，轻轻采了一朵，出神地望着，陷入深深的回忆中。

(回忆)少年的墨翟和白凤在采杜鹃花。

墨翟：“小凤，你知道杜鹃花为什么红吗？”

白凤：“不是杜鹃啼出的血把它染红的吗？”

墨翟：“杜鹃鸟怎么会啼出血呢？它为什么总是那么哀伤的啼叫？你知道吗？”

白凤：“人家说杜鹃鸟的亲人被恶人给逮住了，并囚在那笼子里。山上的鸟找不到自已的情人，就伤心的哭啊，哭啊，它终于啼出了鲜红鲜红的血，这鲜血就把这山上的花全染红了。所以人们就叫这花为杜鹃花。”

墨翟：“小凤，你知道什么是情人吗？”

白凤：“唔……不知道，那……是不是就是在一块儿很好很好的人？你说对吗？”

墨翟：“唔……可能就是吧，我也不知道。“

墨翟采了几枝杜鹃花：“小凤，来，我给你插在头上。你说好吗？”

小凤：“什么？给我插头上？”

墨翟点点头：“是啊。”

小凤高兴地：“那当然好啊！”

墨翟插好花，仔细端详着小凤的脸：“唔，真漂亮!就跟新娘子一样!”

白凤：“唔，我不是新娘子，你才是新娘子哩。”

墨翟：“不对，新娘子是女人，当然你是新娘子了。”

白凤：“不对，我是女孩，不是女人，我不是新娘子。”

墨翟：“不对，女孩就是女人，你是新娘子。”

白凤：“不是！”

墨翟：“是！”

白凤：“不是，不是，不是……”说着去追赶墨翟，墨翟在花间躲着，白凤紧紧追赶。笑声在花间飘来飘去。

(回忆完)

山道上 日 外

杜鹃花丛里。墨翟看着花痴痴发呆。然后小心地采了几枝，拿在手中仔细地端详。然后望望高远的蓝天，长长叹了口气，捧着花向前走去。

叉道口 日 外

墨子站定，他审视着马把小荷撞伤的地方，又抬头向马去的方向凝望。骑马青年幻化成了白凤。

(闪回)骑马青年匆匆把小荷撞倒。

(闪回)青年向墨翟施礼，望见墨翟一愣。青年：“请问大哥尊姓大名？来日必当相报。“

(闪回)青年骑马而去，久久向墨翟回望。

叉道口。墨翟回过神来，长长叹了口气，痛苦地摇摇头，又大步向前走去。

小荷家村外小道上 日 外

墨翟急匆匆的迈着大步，不时擦着脸上汗水。

小荷家门口 日 外

门口站着很多人，大家议论纷纷，有者长嘘短叹。有人在院子内进进出出，显得沉重不安的样子。

墨子走到门口。

几个人向墨翟打招呼：“墨先生，您来了？快……快……进去吧。”

墨子一惊：“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一老者：“小荷他爹，今天打金钗给摔了。”

墨翟：“啊!”匆匆进入大门。

小荷家屋内 日 内

夏老爹躺在床榻上，几位街坊和墨母都在忙着为它弄药熬汤。

小荷坐在床前抽泣。

墨翟进来。见状大惊失色，一束杜鹃花掉在地上。

夏老爹头包扎着，正闭着眼呻吟。

墨翟：“夏伯伯，夏伯伯！我是翟儿，我是翟儿!“

夏老爹：“你……去灵风山……传艺去了？”

墨翟：“是，大伯!因为那里还需要我。”

夏老爹：“你的经书……写……写好了？”

墨翟：“正在赶写，就快完了？”

夏老爹：“写……写……完了，可要……念给我听……听……。”

墨翟连连点头。

夏老爹慢慢想伸出手，墨翟赶紧把他的手握住。

夏老爹：“你……你娘哩？”

旁边的邻居听到了，赶紧招呼正在熬药的墨母。

墨母过去，俯在小床边。

夏老爹看见墨母，眼睛突然一亮：“他婶子……你你……来了。”

墨母连连点头。

夏老爹吃力地：“小荷还小，不懂事，以后就把她交给你了。”然后望望小荷，又望望墨翟：“他们都不小了，翟儿不嫌弃，就叫他们…… 在一起……过日子吧。小荷从小没娘，你就是她的亲……亲……娘……” 说着又闭上了眼。

众人慌了，又大声叫喊起来，小荷哭叫着“爹!”……”

夏老双慢慢睁开了眼,又对墨母说：“你就是……小荷的亲……亲娘。”他头往傍边一歪，眼也紧紧地合了起来。

墨母、墨翟、小荷大声叫着，他却再没把眼睁开。

小荷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墨母、墨翟和在场街坊个个潸然泪下，哭出声来。

山坡上 日 外

一座新坟前，墨翟、墨母和几位邻人，把小荷拉起。

墨母拉着小荷：“孩子，不要再哭了，你的伤还不好，咱们回去吧。”

小荷回望新坟，继续抽泣，在众人的搀扶下上了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