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集

(公输般比巧败羞走郢都 禽子问守墨子传艺茅山)

鲁阳城小街上 日 外

一间临街的房子里，公输般正在打扫和整理家具和工具。然后拿起斧头，把一块木牌钉在房门外。牌上写着：“鲁般工坊。”然后回身干起活来。

“鲁般工坊”门口 日 外

两位女子探头向房里打问：“请问先生，鲁般大师在家吗？”

公输般只顾干活，头也没抬：“你找谁？”

二女子：“我们找鲁阳巧匠，鲁般大师。”

公输般冷冷地：“一个小小工匠，上不能治国安邦，下不能济民救众，找他干什么？”

二女子：“我们是楚王派来的使者，要请大师入宫，研制兵器。”她们躬身施礼，以袖遮面。

公输般抬头仔细打量，见是两个女子，赶忙站起，来到门口。忙说：“二位请进，二位请进。”

二人走进屋内，但双手仍然遮面，也不言语。公输般一下疑惑起来，指着傍边的木凳说：“二位使官请坐，二位使官请坐!”

二人向公输般深深鞠躬：“谢鲁般大师!”仍然双手离面，不说话。

公输般疑惑地望着她们：“你们到底是谁？来此何干？”

两人忍俊不住，哈哈大笑。

公输般一见是小荷和吴慧给他取笑，嗔怒地：“啊，原来是你们两个鬼灵精，竟敢来捉弄哥哥，看我不惩罚你们。”说着拿起他的正在加工的木头，高高举起，“你们休躲，每人重打二十才行。”

小荷、吴慧一听抱头躲闪，公输般举棒就追，追着追着，公输般脚下一滑，蹲在地上。二人哈哈大笑。

二人赶紧把公输般搀扶起来，扶到凳前坐下。调皮地拱手施礼说：“般兄赎罪！般兄赎罪！不知哥哥可摔疼了没有？就请哥哥处罚了！”说着两人躬身不起，做出一副滑稽相。

公输般终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你们两个鬼灵精，今日来此，到底何事？快快以实招来！”

小荷、吴慧：“般兄离开道院，妹妹实在想念，今日特来看望兄长。不知兄长精神可好，身体康泰？”

公输般故意装怒：“哎！你们听着。少给我耍滑头！今日受谁指派，来此何干，要以实招来！若有一句虚言，定严惩不贷！”

小荷、吴慧满脸赔笑说：“哥哥离开道院，已经多日，妹妹想念，才特来看哥哥的。”

公输般：“妹妹一片情深，来看于我，实在感激不尽。但不知妹妹还有何事？”

吴慧：“自哥哥走后，墨翟哥哥十分惦念，并四处派人，寻找哥哥。期望兄长早早回去，共谋道院大业，修习圣王之术，培育济世贤才，以拯天下民众。”

公输般：“哼!我一心待他，助他讲学，然他从不把我放在眼里，视我连一个泰山都不如，我如何能屈就于他？”

吴慧：“墨先生一向敬重于你，道院创办之始，就与家兄商议，聘你工技之师，怎言先生小瞧于你？今先生诚心请哥哥上山，正是对哥哥的器重，哪儿是要哥哥屈就于他呀？难道哥哥还要先生抬轿来请你不是啊？”

小荷：“今日你家兄弟特要我和吴慧妹妹下山，正是来请兄长，如若兄长真要坐轿，那我就和妹妹抬哥哥回去了。”

公输般：“哟!哪里哪里。一个小小公输般，岂敢劳二位妹妹来抬？这岂不罪过。”

小荷：“这样说来，哥哥是誓不上山了。”

公输般：“不不，不是，若他敢答应我的条件，可另当别论。”

小荷：“哥哥有甚条件，尽管讲明，我一定转达你家兄弟。请哥哥快讲。”

公输般欲言又止。

小荷：“哥哥为何不讲？”

吴慧：“哥哥当讲何妨？”

公输般：“好，我说。我不需要他来请我，更不敢叫一个名贯遐迩的大圣贤用轿抬我。我只想同他比一比。”

吴慧、小荷：“比？比试什么？”
公输般：“要比什么，恭请遵便，工技奇巧皆可。若他巧于我，我当即上山，甘拜下风，任其驱使；若我巧于他，要他当众向我请罪，拜我为师。“

小荷：“哥哥所讲可是当真？”

公输般：“堂堂男儿，其能儿戏？”

吴慧：“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公输般脸上露出傲慢的微笑。

茅山道院南侧，风筝山上 日 外

春光明媚，人群闹嚷，采旗飘动。男女老少议论纷纷。

一砍柴老人在问一年轻人：“今天这样热闹，是啥事情？”

年轻人：“唉，你还不知道哩？这是比巧哩。”

老人：“你说啥？比巧？比什么巧呀？”
年轻人：“比巧就是比比看谁巧呗。”

老人似乎还不太懂，一位妇人接过话茬：“唉，老人家，今天哪，就是咱鲁阳巧匠公输般，要与茅山道院的

墨翟先生比试，看看到底谁比谁巧？”

老人：“啊，你说的不是鲁般大师吗？”

妇人：“是啊，就是鲁般。”

老人：“那到底要比什么呀？”

妇人：“听说鲁般用竹子做了一只鹊儿，放到空中飞三天都不会落下来，所以要给墨翟先生比试比试。”

老人：“啊，那墨先生要比什么呢？”

妇人：“唔……还不知道。”她往山上一看，山上人群涌动，人们已经闹嚷起来。

妇人：“老人家，你看快开始了，咱们赶紧上去看看吧。”

老人：“好啊。”妇人扶住老人往山顶蹬去。

山道上 日 外

临时堆起一个小土台，台上放着几根简单的条凳。台后悬挂着一条横幅，上书：“墨翟鲁般比巧会”。墨翟、吴虑、公尚过、耕柱子、禽滑厘、吴慧、小荷都在那里。

突然有人嚷起来：“看，鲁般大师来了!”

人群马上躁动起来。土台上的墨翟、吴虑等人抬头望去，只见公输般趾高气昂地拿着“鹊”大步走来。

墨翟、吴虑赶紧前迎：“迎接公输兄。”“迎接公输先生。”

公输般傲然把头轻轻一点：“不用客气，谢谢了。”

吴虑指引公输般入坐：“请！请!”

公输般傲然跨上土台，自信地向众人招手点头。

吴慧、小荷：“般兄请坐!”

公输般得意地说了声：“不客气。”趾高气昂地地坐下来。

墨翟上前向公输般深深一揖：“请问兄长，今天可是一定要比吗？”

公输般傲慢地：“怎么？不敢了吗？”

墨翟：“为弟一向知道，兄长的技艺是在我之上的，小弟哪敢在哥哥面前逞能？咱们还是不比了吧！”

公输般：“哪里！哪里！弟弟今日，哪可夕比呀？您已是今日楚国闻名遐迩的墨圣人了，哪儿还是当年的墨翟呀？”

墨翟：“既然要与我比，我也只好陪哥哥一试了。不过……不知该让大家如何评判？”

公输般：“这还不容易？谁的风筝飞得高、飞得远、飞得久者，自然就是巧了。你说行吗？”

墨翟：“当然可以，但不知请谁来评判？”

公输般自信地：“没有关系，谁评判都行啊。就任你选好了。”

墨翟：“你看，就请众乡亲评判如何？”

公输般不耐烦地：“中中中。开始吧！”

墨翟转向吴虑：“吴先生，就开始吧。”吴虑点点头。

吴虑走向前台：“诸位乡亲，各家兄弟姐妹！今日公输般先生和墨翟先生比放风筝，以飞得高、远、久者为胜，请大家以掌声来定巧拙胜败。现在先由公输般先生放飞鹊鸟。现在开始!”

众人一片掌声。

公输般拿起他的竹鹊，看看风向，然后起跑放飞。随着公输般熟练地起跑放线，他的竹鹊嗖嗖地飞了上去，霎时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儿。

众人一片喝采：“好啊!好!看！看！公输般的鹊飞到老虎岭了!”

吴虑又发口令：“现在由墨翟先生放飞木鸢!”

墨子拿起他的木鸢。这只木鸢看起来比公输般的竹鹊要大的多。他先向观众躹来了一躬，然后丢开木鸢，拉起线绳，开始起跑，木鸢马上嗖嗖地上天了。

公输般见墨翟的木鸢飞起，赶紧放松他的线绳，竹鹊继续高飞，越来越远。众人掌声大起，连声叫好：“公输般巧!公输般巧!”

墨翟见竹鹊飞的越来越高，也逐渐放线，很快木鸢向竹鹊赶去。

众人高呼：“木鸢赶上来了!木鸢赶上来了。好哇!好哇!”

木鸢超过了竹鹊，继续往高处腾飞。

公输般一下急得满头汗，继续往上放飞。又拉又拽，鹊儿又超过了木鸢，一下又神气起来。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墨翟的木鸢又追了上去，公输般的的竹鹊再也飞不起来了。

木鸢早已远远超过了竹鹊，并继续上飞。公输般的竹鹊却静静停了下来。他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却再也上不去了。

众人连连为墨翟叫好：“木鸢超过去了!木鸢飞过老虎岭了!墨翟先生最巧!墨翟先生最巧!墨翟胜利了！”

墨翟的木鸢高高飘在老虎岭的上空，公输般的竹鹊，不但不能再高飞，却又慢慢下滑。霎时满头大汗，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墨翟看公输般的竹鹊再也不能飞高了，便又慢慢收起了线绳，木鸢渐渐落地了。

墨翟收住木鸢，命公尚过、耕柱子等：“快弄一根青杠木桩来。”

众人赶紧抬了一根五尺多长，直径约二十多公分的木桩。墨翟挥起斧头，噼噼叭叭地砍起来，不少人不知墨翟要干什么，惊疑地看看他。但不到几分钟，一根车轴做成了。

墨翟命弟子们：“快把车轴装上，套起车来。”

弟子们七手八脚安上轴，套上了两头驴。

墨子又命令：“重载三千斤。”

墨子又命令：“沿山围先走三圈!”

耕柱子、公尚过赶起车在山上转了起来。

众人围在墨翟身边，连连称赞：“先生真巧，先生真巧啊!”

墨翟说：“诸位哪里知道，木鸢飞得虽高，却无功于人，五尺之木为车轴，却可为人载重。有功于人者为之巧，无功于人者为之拙。巧为车轴，拙为鸢鹊!”

这时公输般，看见墨翟的车载着重几千斤的石头，轻轻快行，惭愧极了。把竹鹊往地上一扔，扭头走了。

墨翟急急分咐小荷、吴慧：“快，请般兄慢走!”

小荷、吴慧赶紧跑着大喊：“般兄慢走!般兄慢走!”

公输般头也没回，应直而去。很快走上大路，头也不回地走了。

鲁阳城街市上 日 外

公输般背着行囊，懊丧地走着。他的心声：“唉，此次

比巧如此惨败，我怎有脸面再见乡亲父老哩？墨翟虽一向待我不薄，然我又如何再同他共事？唉!”

公输般漫无目的地来到一个竹木家具店前，门前摆着的

精制竹木器具，吸引了他。

店家招呼：“先生要买些什么？”

公输般：“唔……，随意看看。”

店家陪着笑脸：“嘿嘿，先生尽管看，尽管看。”

公输般被一件精致的竹编花篮所吸引，愣愣地看着。

店家：“先生要买可仔细地看看，这是我鲁阳最精致的花篮。”说着从高处拿下来，交给公输般，“请先生多多

指点。”
公输般拿起花篮一下愣了，上下左右看着，连连赞叹“实

在太精巧了!实在太精巧了!”

店家露出得意的笑：“唉，不是我吹，就是你走遍方城

内外，汉水南北，你也难找这精巧的篮子。岁初鲁阳公大人向惠王陛下进献奇物，除献了尧山的乌芝灵药，还贡去了我的十只篮子呢!”

公输般连连点头：“敢问店家，这篮子可是你编的吗？”

店家：“哎呀，我怎能编出这么精致的篮子？”

公输般：“这……到底是谁编的？”

店家：“谁？是泰山。”

公输般：“泰山？哪儿的泰山？”

店家轻蔑地:“你这位客官啊，看起来也像是走南闯北人，可实际也是个井里的蛤蟆，山里的老鸹——没见过大天大地。”

公输般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笑，下意识地摸摸后脑勺。

店家：“唉，我告诉你吧，这可是鲁阳巧匠，茅山道院墨翟的大弟子泰山编制的。知道吗？”

公输般：“啊，你说就是他？”

店家：“怎么你还不相信？你别看泰山年纪不大，可聪明过人，爱动脑筋，善于别出心裁。唉，我听说他在茅山道院学艺，鲁般嫉贤妒能，把他给赶走了。”

公输般惊愕地：“啊，原来是泰山？哎呀，我真有眼不识泰山哪？”

店家不知公输般为何发愣，又自言自语。忙问：“先生，您说什么？”

公输般仍自言自语地：“我真有眼不识泰山!我真有眼不识泰山!”说着丢下竹篮，愣愣怔怔地走了。

店家见公输般的神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哼!神经病!”

鲁阳街上 日 外

墨翟匆匆走着，搜寻着路上行人。他来到竹木家具店前：“请问店家，可曾见有一身背行囊的大汉？”

店家：“唔……有，刚在我这里走，口中自言自语的，老说什么有眼不识泰山什么的。”

墨翟：“他向哪里去了？”

店家一指：“向那个方向去了。”

墨翟：“啊，谢谢店家。谢谢店家。”

鲁阳城南门 日 外

公输般从城门走出，回头留恋地望望，然后朝前走去。

墨翟走到城门口，向路边行人询问。行人向他比比划划，向城门外指指，墨子向城门外追去。

城外路上 日 外

公输般匆匆地走。墨翟从后紧紧急追。

墨翟大喊：“哥哥慢走，哥哥慢走。”

公输般回头，见是墨翟，哼了一声，继续前进。

墨翟追上了，拦住去路：“哥哥要往哪里去？”

公输般没好气地：“我往哪里去，管你什么事？为何问我？”

墨翟：“比巧之事，多有得罪，还请哥哥原谅!”

公输般：“比巧如临阵，胜负乃常有之事，何言得罪？”
墨翟：“既然如此，还望哥哥同我回去。再说哥哥已泊

多年，颠沛流离，如今已逾不惑之年，还要往何处去呀？”

公输般：“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吉凶祸福，死生有命。哪里青山不长树？何处黄土不埋人？只要您自家多多保重也就是了。就不必管我了？”扭头便走。

墨翟又上前劝阻，拉柱他的衣衫。公输般生气地：“大路通天，车行车道，马行马道，然何拦我？”一下把墨翟推得老远，扭头便去。

墨翟踉踉跄跄摔在土坡上，半天没有站起来。

岔道上大步走来一个人，他是禽滑厘。

禽滑厘来到墨翟跟前，见路上躺着一个人，骤然一惊。禽滑厘：“啊？先生然何在这里？”连忙搀扶。墨翟腿

已摔伤，不能站立。

禽滑厘着急地：“这这……这……先生怎会摔到这里？”

墨翟叹了一声：“世道不平，坎坎坷坷，怎能不跌跤？”说着摸摸疼处。

禽滑厘掀起墨翟裤腿，膝盖处已洇出了血。他赶紧撕下自己的衣裳，为墨翟包扎。然后背起墨翟上路。

茅山道院 日 内

房内，禽滑厘正为墨翟擦洗敷药，然后又端汤给墨翟。接着又扫起地来。放下扫帚，又去洗衣服。

墨翟过意不去：“你终日习艺，又要外出传道，回来再侍奉我，实在太苦了，快歇息歇息吧。”

禽滑厘：“我不累，一会就好。”

墨翟：“你来此已经三年，可为师总无暇相顾，守御之法至今不曾传授给你。”
禽滑厘：“先生有疾，应多休息，待先生痊愈，再传不迟。”

墨翟点点头。

禽滑厘：“先生常言，天神有眼，善者必得赏，恶者必得罚。如今先生有疾，是先生道义不善，还是鬼神不明呢？”

墨翟：“人获病疾，因由很多，或缘于辛劳，或感于风寒，有受人之牵累，有自身之不慎。犹如房屋，十门而只闭一门，盗贼岂能不入。”

禽滑厘连连点头：“先生所言甚是。”然后躬身施礼：“先生好生静养，弟子上山去了。”

墨翟强折起身，深情地向禽滑厘含首。禽滑厘退去。

小荷进来。看房内清清净净，便问墨翟：“禽师兄又来过了？”

墨翟：“刚刚才去。”

小荷：“禽兄为人诚厚，千里迢迢寻你为师，只渴望早习守御之术，可至今未得你的传授。你看他身体瘦弱，面目黧黑，手足结茧，天天侍奉于你，却不敢向你学习守御之法，你可曾知道？”

墨翟一听，非常痛惜：“咳，我实在愧对他了。”

通往茅山顶的路上 日 外

小荷搀扶着墨翟上山。墨翟一跛一跛前行，伤疼使他紧皱双眉。

茅山顶演练场上 日 外

禽滑厘在练枪法，汗流浃背，毫不懈怠。其它弟子有的练刀，有的练棍，杀声不断。

禽滑厘停下擦汗，突然眼睛一亮。小荷扶墨翟走来。禽滑厘放下枪急迎过去：“拜迎师父。”

墨翟：“免礼。”

禽滑厘站起，搀扶墨翟。走上山顶。墨翟环望众弟子，欣喜异常，连连含首。禽滑厘把墨翟扶到一高台处，看无处可坐，就把茅草按到，坐在上边。说：“这大茅山上，只有茅草，就请先生坐下吧。”

墨翟：“大茅山上若无茅草，怎可称为茅山。”

墨翟坐下。见禽滑厘觉着让自己坐在草上心有不忍，便向禽滑厘说：“昔者尧治天下，堂高三尺，土阶三等，茅屋草舍，粗茶淡饭。夏禹之时，天下洪水，禹身先士卒，带头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终于疏通了天下河道而制服洪水，造福了天下。古者圣贤且以自苦而利天下，我们若不效法先人，岂能为墨啊？你们就也坐茅草吧。”

禽滑厘仍然站着。

小荷：“禽兄请坐。”

禽滑厘：“先生在此，我哪里敢坐。”

小荷：“禽兄不知，今日先生特来瞧你，那有不坐之理？”

禽滑厘：“弟子无功，何劳先生瞧我？”

墨翟从篮子里拿出酒肉，放在草上。然后对禽滑厘说：“你跟我三年了，朝夕陪伴我，为我烧汤煮茶，却不敢问你要知道的，实感抱悔。今特以酒食酬劳于你，以补我的过错啊。”

禽滑厘赶忙跪下：“学生若有过错，先生尽可重罚，今天先生如此说，又以酒食酬我，我岂敢接受？”

小荷：“师兄快快请起，师兄快快请起。”

禽滑厘跪着不起。

墨翟看禽滑厘不起，更为怜惜，赶忙搀扶：“我一片诚心来看你，你却跪而不起，如若不然，为兄也跪下是了。”

禽滑厘赶忙站起拦住墨翟：“哥哥不可。”

墨翟扶禽滑厘坐在身边，真诚地：“你我既为师徒，又是兄弟。为兄平日劳作奔波，无暇促膝相叙，今为兄有病才有机会，故备酒食与弟慢慢一叙。”

禽滑厘：“哥哥贵俭，向来节衣缩食，今买得美酒佳肴，岂不破费？”

墨翟哈哈大笑：“这样说来，弟弟比兄更为节俭了不是？你哪里知道，这酒乃我亲自酿制，也是咱道院新开工技之一。今初试酿成，特拿来与兄弟一同品尝。”

禽滑离：“啊？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小弟必当先尝，以贺兄长新酿之喜。”说着拿起酒罐仰脸大饮：“杜康，那有兄长酿的酒美呀!”

墨翟：“此酒乃灵风山泉为水，红花地三麦为曲，百日成酿，三年成醪。众弟子齐心合力，众乡亲协力相济，哪儿是我一人之功？来，喝!”说着捧起酒罐，先饮一口。说：“人说神仙爱美酒，可爱酒的哪只是神仙啊，哈……”

墨翟一边用手抹嘴，一边爽快地问：“咱们今日，以酒为兴，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禽滑厘赶忙施礼：“弟子敢问守城之道吗？”

墨翟：“你是问如何守城啊？”

禽滑厘：“是.我就是想学先生的守城法。”

墨翟：“你问守城之法，不如先问守之理。“

禽滑厘：“为什么呢？“

墨翟：“古者君王，诸侯、三公，有知守城之术者，不乏其人。但对内不亲其民，对外不睦其邻，身死国亡，而为天下人所笑。故只知守城之法，不知治国之道，守城之法，也是无用的。“

禽滑厘再次叩拜：“弟子明白了，就请先生传授我守城之法吧。“

墨翟：“那你就问吧。“

禽滑厘：“请问先生，若敌众而勇，兵临城下，军卒并进，云梯已使，要强攻我城，该怎么办？“

墨翟：“你问如何对付敌人用云梯攻城，是吧？“

禽滑厘：“是。”

墨翟：“云梯者乃攻城之重器也。既高又重，移动困难。守城者可在城上筑起行城和杂楼，以力拒之。行城和杂楼相间，两者之距，以百尺为度。行城和杂楼之间，遮一屏障，勿留空处。行城要筑二十尺高，城上再加堞墙，墙高十尺，间距二十尺。”

墨翟站了起来，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子，起身在地上画上城墙和攻城云梯，并在城墙上画出行城，继续向禽滑厘讲道：“堞墙下再开爵穴。将机冲之器布于其间。并以大力勇武之士，持械守之。持冲者十人，执剑者五人，每穴设目力过人者随时观察，发现敌人，鸣鼓为令。夹而射之，重而击之，机械拒之。万箭齐发，礌石齐下。砂土齐撒，灰尘扬起，薪火熏烤，水汤浇灌。若按此法，敌人的云梯也就无用了。”

禽滑厘听罢非常服气，又下拜说：“再问先生，如若敌人攻城，挖洞而入，并用火攻，守城人又该如何？”

墨翟：“你问的是敌人挖穴攻城或用火攻城吗？”

禽滑厘：“是的。”

耕柱子突然匆匆来报：“禀先生!”

墨翟回首：“何事匆匆忙忙？”

耕柱子：“鲁阳公大人派人，急请先生。”

墨翟：“来人现在哪里？”

耕柱子：“车恭侯在山下，望先生速速下山。”

鲁阳公官府大厅 日 内

墨翟：“墨翟拜见大人。”

鲁阳公：“先生请起。”

墨翟落坐：“不知大人传我何事？”

鲁阳公：“先生有所不知，近来郑国屡屡犯我边境，抢劫掳掠，气势嚣张，妄图夺我鲁阳。今特请先生共谋应对之计。”

墨翟：“郑国与我鲁阳，邻里相望，河水相连，田陌相接，鸡犬相闻。本应和睦共处，世代友好，但怨结太深，民不聊生。以翟之见，吾应再派使者，言明大义，与郑国修好，和睦共处才是。”

鲁阳公：“先生所言极是，可已曾多次派出使臣，前去盟约，但郑人毫无诚意，背信弃义，屡屡犯我，以寡人看来，我鲁阳必顷其全力，与郑人一战才是。”

墨翟：“这……”

鲁阳公：‘先生如何犹豫？“

墨翟：“今天下民为贵，义为重。若尽我鲁阳之民，驱于战场，以争虚地，即是重挫郑人，死伤惨重，又失仁义，实在得不偿失。昔时晋国的智伯喜好攻战，争城夺地，而被赵、魏、韩三家所灭。智伯之举，前车之鉴，不吉而凶，望大人三思而行。”

鲁阳公：“以先生之见，应该如何？”

墨翟：“翟常听古人说，国有七大祸患。城郭失修，不可防守，第一大患。敌兵压境，四邻无人相救，二患也。铺张浪费，挥霍无度，三患也。君不爱臣，臣不敢谏，四患也。君不勤政，骄奢淫逸，敌人谋攻，不知戒备，五患也。君王对臣，信者不忠，忠者不信，佞臣在侧，远离忠良，六患也。库中储备不足，大臣不足为用，七患也。国有七患，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内乱不治，敌攻难守，岂有不亡之理。”

鲁阳公：“先生的话实乃金玉良言啊。但不知我们应该如何对付郑国？”

墨翟：“臣以为，当今陛下应教育群臣，尚贤尚同，节葬节用，广选贤才，共谋国政。加紧农耕，积蓄财用，广而备之。因为，粮食者，国之宝也；兵力者，国之爪也；城防者，国之守也。若三者齐备，还怕郑人来攻吗？“

鲁阳公听了哈哈大笑：“先生之言千金难求，我鲁阳有先生在，岂怕强敌来攻？“

墨翟：“大人过奖了。“

鲁阳公：“先生的话，乃肺腑之言。今朕要重托先生，不知先生可应允啊？”

墨翟：“为我鲁阳之守，臣在所不辞。“

鲁阳公：“今朕要令先生为我鲁阳之守出谋划策，并亲自帅领将士防守，以拒郑人之攻，如何？”

墨翟：“为臣定然遵命，不敢有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