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集

探儒术墨翟走鲁国 扬圣道惊动曲阜城

宋鲁两国边境隘口 日 外

墨翟、耕柱子及高石子、悬子硕师徒四人走近隘口，守边卫士拦住：“你们 从哪儿来，到哪去？”

耕柱子赶紧上前施礼，道：“哎，官长，我们是楚国鲁阳人，是去鲁国游学的。”

卫士把他们上下打量一番，问：“游学的？游什么学呀？”

耕柱子：“官长，是这样，我们都是读书人，想到鲁国走走，向鲁国修习儒学的朋友学习学习，互相交流交流。”

卫士又仔细地对他们打量一遍，看到他们背着、挑着竹简等东西，笑笑说：“嗷，是的是的。看着就像。”说着又把目光集中到墨子身上，说：“看这位先生，气度不凡，一定是一位老师吧？”

耕柱子高兴地笑了：“官长真是有眼力，他就是我们老师，鲁阳墨翟。”

卫士骤然一惊：“哎呀！原来是墨夫子呀？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敬请原谅！敬请原谅！”说着上前鞠躬。

墨子赶紧上前拦住，说：“敝人今日到此，打扰了先生。实在抱歉，实在抱歉。还请先生多多指教才是。”

卫士：“不敢，不敢。很想留先生数日，以便在此讨教，但又怕误了先生的时间，那先生就赶路吧。”

耕柱递过信符，卫士验过，四人入境。

曲阜城郊外 日 外

墨翟师徒望阜城。高墙楼，气势雄伟。

他们加快了步子。

墨翟：“当日周公旦在鲁制礼作乐，名扬天下，鲁国乃礼义之邦。孔仲尼相鲁之时，繁饰周礼，厚葬糜财，久服伤生，已使周礼而为民之桎梏，国家之难了。吾等此次入鲁，意在探究儒术之义，传我墨家之道，扬尧舜之德，为天下兴利除敝。一切言行，谨慎为是。”

众弟子：“是师父，我们记下了。”

实然一只野鹿从树丛中窜出，并向远处逃去。

墨翟师徒一惊，赶忙躲闪，耕柱子的草鞋攀断了，鞋摔了几尺远，他拽划修鞋。

突然一声马叫，射猎的曲阜宰公孟子几乘人马，架着弓箭，紧追野鹿而来。墨翟差点被马撞倒，打了几个趔趄。他们忿忿地望着公孟一行远去，耕柱子不觉骂了一声“娘的，什么人？”

墨翟白了耕柱子一眼：“不要理会他们，我们赶路要紧。”

曲阜城门前 日 外

门楼上书：“曲阜”门洞中，人来人往，他们随人流而入。突然公孟一行，飞马入城，行人急忙躲闪，一老妇人躲避不及，被马趟倒。墨子与耕柱子赶忙搀扶，高石子拣回老妇摔掉的篮子。

老妇人：“多谢二位，多谢二位。”

墨翟：“老人家不要称谢，相互帮助理所应当。老人可曾伤着？”

老妇人慢慢爬起，手抚疼处：“唉！不要紧的，不要紧的。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墨翟：“老人家，你可知那骑马者是何人？”

老妇人：“唉！那是曲阜宰公孟大人。咳，他们这些人，依仗权势，横行霸道。他们今天是又在城外射猎了的，啊，三位不是此地人吧？”

耕柱子：“我们乃是楚国鲁阳人氏。”

老妇人：“啊，三位初乍到，人地生疏，可要处处小心才是。”

墨子：“谢谢老人家关照，我们记下了。老人家慢走，我们去了。

老妇人：“神灵保佑你们，好心人。”

曲阜城大街 日 外

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

一白发苍苍的老者，瘦骨嶙峋，衣衫褴褛，拄一木棍，持一破碗，沿街乞讨。墨翟拿过耕柱子背的包袱，从书简中翻出半个黑饼子，放进老老碗中。老者跪下拜谢，墨翟赶紧扶起。

墨翟：“老人家，如此年纪，然何到街上乞讨？“

老者：“唉，先生有所不知，只为连年征战，儿子死于战场，儿媳改嫁他人，老妻冻饿而死，只我一人，体弱多病，不有耕种，只有乞讨活命了。“

墨翟听着，不觉泪下，长叹一声。正欲前行，又有两乞者向他走来，连连向他们作揖，“好心人，行行好吧，好心人，行行好吧，我们已两天没吃东西了，救救命吧！“

墨子从身上摸出两个钱币，每人给了一个，两乞者千恩万谢，连连作揖。

小客栈前 日 外

耕柱子抬头，客栈门前挂着招牌：“张记客栈。”耕柱子： “师父，天已不早，我们行了一天，是否休息一下？”

墨翟：“也好，也好。”

客店内 日 内

一伙计迎了过来：“各位客官，请里边坐！”

墨翟等进店，在一角坐下。伙计：“客官用些什么？”

墨翟：“粗食淡饭，能充饥便可。”

耕柱子：“右有煎饼和大葱也行。”

伙计：“各位只要这些？要不要酒菜？”

墨翟：“吾乃楚国乡民，如今到处战乱，民不聊生，有此充饥就可以了。”

伙计：“啊，原来诸位是从楚国来的，不知诸位来自楚国何地？”

耕柱子：“楚国鲁阳。”

伙计：“噢，原来诸位是从鲁阳来的呀！”

高石子：“是的，是的，我们都是鲁阳人。”

伙计：“听说前些时郑国攻鲁阳，鲁阳墨翟率其弟子，把郑军打得丢盔掉甲，落花流水，可是当真？”

墨翟：“唔……是有这么回事。”

伙计：“想那墨翟定是个大力无比，武艺超群的英雄啊！”

墨翟：“噢……其实不完全是那样……，请店家快端饭吧！”

伙计：“噢，好哩，好哩！来了，来了，来了！”说着进内端饭。

临桌两汉子正在慢慢喝酒闲聊。

汉子甲：哎，听说咱们国君的爱妾爱姬病了。“

汉子乙：“咳，人家是堂堂鲁国国君的老婆，病不病与咱们何干。“

汉子甲：“听说云姬病的很厉害，到处派人寻找名医珍治，谁能治好云姬的病，赏千两黄金呀？”

汉子乙：“你可知道她得的是什么病？”

汉子甲：“不清楚，听人说呀，那是一种怪病，发病时，全身打颤，奇冷无比，急得国君心烦意乱，连政事也不理了。”

汉子乙：“啊，可千万不能让那云姬死了啊。：

汉子甲：“咳，死了就死了呗，咱可惜什么呀！“

汉子乙：“我说老弟呀，你太年轻，不知道呀。我小的时候，鲁哀公死了一个妾，举国服丧三年。人人都要穿丧服，谁若不穿就抓起治罪。弄得大街上一片白色，我那年就被抓了去。后来战事吃紧，才把我放出来。这次国君把郎中请来了吗？“

汉子甲：“据说已派人到楚国请鬼谷子去了。”

墨翟听说请鬼谷子，回过头来。

店伙计端来了饭，墨子等人吃起来。

汉子乙：“请鬼谷子？“

汉子甲：“是鬼谷子。听说此人纵横捭阖，阴阳术数，养身医病，无所不通，是一个奇人哪！“

汉子乙：“我也听说鬼谷子修仙传道，法力无比，还点化过不少人成仙呢！”

汉子甲：“我听说过那鬼谷子治病，药到病除，妙手回春。还曾给善于讨好国王的奸臣安了一只狗眼哩？”

汉子乙：“哈哈！那这个奸臣，以后再往上边看，就方便了！哈……”两人大笑。

此时外边又进来一位带小孩的乞讨者。孩子拉着母亲，直叫：“娘，我饿，娘，我饿。”

妇人走到柜前：“可怜可怜我们娘俩吧！孩子他爹打仗死了。行行好吧，求求你们了。”

掌柜在低头算帐，没理他们。

墨翟见状起身，把自已正在吃的煎饼递给孩子。

妇人：“快给这位好心的大伯叩头。”

孩子跪下。

墨翟赶紧扶他起来。

曲阜城街道 日 外

墨子师徒三人边走边看。

突然前边传来鼓乐之声，墨子师徒急往前走去。

一家门口 日 外

彩绸悬门，红灯高挂，芦席遮天，红毡铺地。新郎正按儒家规矩迎接新妇，傧相在主持着烦琐的礼仪，叩来叩去。

墨翟对耕、高：“你们看，这就是儒家娶亲的烦琐礼仪。一个婚礼，就象祭祀一样。既费钱财又费时间，普通百姓，怎能使得？”

耕柱子：“是的，普通百姓，尚且如此，官宦之家，该又如何？这些烦礼议，实在百害无益。”

高石子：“师父，从此看来，我们该早日传扬墨家道义才是。”

耕柱子：“我们来鲁国是为了传扬先圣之道和师父的思想主张，而师父却总观而不动，不知为何？”

墨翟：“孔子乃鲁国人，久于鲁国创办儒学，弟子甚众，影响颇深，非是我们几次传讲所能凑效，吾等不可操之过急。再者我们远道而来，人地两生，也要谨慎才是。”

耕柱子有点不高兴，赌气一个人向前走去。不小心，却撞到一个人身上。

耕柱子没注意，竟直向前走去。

那人扭头看着耕柱子：“啊？怎么这么莽撞？”

墨翟：“先生，对不起。他乃敝人弟子，撞了先生，还请原谅！”

那人：“啊，没关系，没关系。也怪我不注意。若吾稍留心，也不会撞着的。”

耕柱子过来抱歉地：“多怪我莽撞，得罪了先生，还望恕罪。”

墨翟赶忙拱手：“敝人代弟子向先生陪礼。”

那人突然一愣

（闪回）少年时墨子赴叶邑，帮人挑炭的情景。

那人：“敢问先生可是楚国人？”

墨翟：“敝人是楚国鲁阳人氏。”

那人：“先生可是当年赴叶邑见叶公，路上替人挑炭的小墨翟？”

墨子凝神回忆。

（闪回）墨翟为挑炭人敷药，帮他挑炭。

墨翟：“张大哥！”

张三：“墨贤弟！”

张三：“早闻先生在鲁阳开馆讲学，后守御鲁阳，大败郑军，先生早已名扬天下了。又闻先生来曲阜后，不少有识之士，要请先生讲学哩。”

墨翟：“张大哥过奖了，为弟如何敢当？不知大哥又是如何来到这鲁国的呀？”

张三：“说来话长，咱二人在叶邑分手后，我卖炭赔了本，接着又遇战祸，就流落了此地。被一客栈掌柜收留，每日做些活计，后来掌柜见我勤快善良，就将女儿许嫁了我。前年岳父去世，我便掌管此店了。你看，转眼就是二十多年了啊。”

墨翟：“原来如此啊！”

张三：“不知贤弟现在要去何处？”

墨翟：“我们师徒刚刚到此，人地生疏，今随便走走，也好了解鲁国的风土人情啊！”

张三：“今日和先生异国相逢，也是大喜啊，贤弟权且到我店住下，一来有个落脚之地，二来也可吃酒叙话啊！”

墨翟：“还是不打扰的好。”

张三：“先生说哪里话，自家兄弟何必客气。我也正有些事，向先生讨教呢！”

墨翟：“既然如此，那就打扰兄长了。”

公孟跨院房内 日 内

白莲花坐在案前，望着镜子发呆，双眉紧锁，若有所思。

镜中突然出现了公孟子的脸，白莲将脸扭向一边。

公孟忙陪笑：“莲妹有什么心事？”

白莲没理公孟。

公孟：“莲妹有什么心事，何不说与公孟兄听听，也好替妹妹分忧解愁啊！”

白莲毫无表情地坐在那儿，木然不动。

公孟在白莲一旁坐下，搭讪地：“莲妹总是闷闷不乐，着实叫为兄着急啊！”

白莲站起，走向墙边。墙上挂着一口宝剑。

白莲：“老太爷在危难中收留我们母女，白莲此生感恩不尽，即便来世变做犬马，也报答不完。但公孟大人提出与小女成亲一事，一来公孟大人为堂堂鲁国曲阜之宰，已是妻妾成群；二则老太爷根本就不同意我们的亲事。大人这样做，何成孝道？”

公孟：“咳，只要你我两相情愿，这有何妨？这有何妨？”

白莲从墙上取下宝剑，用手慢慢抚自，然后正色的：“若大人再如此追逼，我与老母情愿离开贵府。”公孟子：“别，别。若贤妹突然离去，我该如何向父亲交待？妹妹千万别走！”

白莲手执宝剑，微微一躬：“对不起，公孟大人，少陪了。”

公孟连喊：“唉……莲妹，莲妹”说着欲拉白莲。

白莲头也没回，转身而去。

正在此时，公孟的夫人媚娘来到这里，上去给公孟子一记耳光，骂道：“下作的东西，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公孟用手捂着脸，慌忙而去。

公孟家花园地上 日 外

白莲练剑，功夫娴熟，英姿飘洒，时而如矫燕掠空，时而似大鹏展翅，一招一式令人目眩。

媚娘从旁边走过，醋溜溜地哼一声。

曲阜街头 日 外

两个儒生模样的人在走路。甲：“听说西鲁来了位圣人墨翟，在张记客栈讲学，听的人可多了。”

乙：“啊，知道。就是周公初封时定都的地方，那可是鲁国的祖居之地呢！”

甲：“听说这墨翟，可是文武双全，原在西鲁开馆授学，光茅山道院就有一千多人。前些时他路过宋国，宋昭公封他大夫他都不做，特来咱鲁国游说讲学呢！”

乙：“是的，这人就是了不起。以前孔夫子可是到处找官做哩。走，咱们去听听。”

张记客栈 日 内

门前书着张记客栈的大门内，人们出出进进，非常热闹。

甲乙二人并肩入内，边走边谈。

客栈内 日 内

两间房子内人挤得满满的，有人翘首门口，有人窥向窗口。

甲乙来到门口，无法进去，也走向窗口听起来。房内墨翟正讲的热汗直冒，不住地擦着额头。

墨翟：“今天下仕人之所以从事者，必务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尚同尚贤，共理政事。古代圣王，为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率天下之万民，斋戒沐浴，法为酒礼，以祭天地鬼神。祭祀不敢不诚，祭礼不敢不丰，分财不敢不均，听狱不敢不中，为政不敢不勤，处事不敢不公。故举事必成，守御必固，出师必胜，国家必兴。昔之时，天子、国君、诸候、三公。他们来自平民，为众人所举。贤者举而上之，不肖者废而下之。故他们了解民情，勤于政事，明于是非。赏者必贤，罚者必暴，不杀无辜，不失有罪，立刑必依，用刑必善，乃天下大治也。此皆尚同尚贤之功也。”

窗外

甲乙连连点头：“讲的太好了！讲的太好了！”说着不觉鼓起掌来。

室内霎时掌声大作。

室内 日 外

一儒士恭敬拱手：“请问先生，我鲁国乃礼义之邦，当年周公旦制礼作乐，以安天下。而先生非乐，不知何故，先生可否赐教？”

墨翟：“周公旦乃一代贤者，制礼作乐，以兴周世，必千古传颂。然仁者从事，必以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为度。利于人者即为之，害于人者即止之。绝不只为视之所美，听之所乐，食之所甘，居之所安。若如此而亏夺民众衣食之财，仁者岂能为之？吾所以非乐者，并非钟鼓琴瑟之声不乐，雕刻文采之色不美，煎炒牛羊之味不甘，高台厚榭之居不安。虽吾耳知其乐，目知其美，口知其甘，身知其安，然上考不合圣王之事，下度不符万民之利。当今之世，民有三患，饥者不得食，寒者不得衣，劳者不得息。即是撞巨钟，击鸣鼓，弹琴瑟，吹笙竽，民众衣食之财岂可得乎？当年周公旦制礼作乐，为兴周世，以慰万民。然淫乐无度，耗资糜财，岂不危害天下？即便周公在世也不为也，故必非之。”

儒士：“噢，先生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呀。”

另一儒士：“请问先生，您倡兼爱而又以仁义为先，先生的仁义又是什么呢？请先生赐教。”

墨翟：“吾倡兼爱，旨在爱人，若不利人，那还有义？有人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君子行义而不利人，那里还是君子，小人若能施惠于人，岂可还是小人？此言非也。”

儒士：“先生讲的太好！太好了！”

另一儒士：“精辟，精辟，太好了！”

突然屋外下起雨来，一时稍有骚动，但马上有的撑伞，有的把物件顶在头上，有的干脆淋着，仍稳丝不动，静静听着。

扒在窗口的儒士甲、乙，听墨子讲得如此精辟，极于上前讨教，但苦于挤不进去，急得团团转。

儒士甲对乙：“老兄，请帮我挤进去。”

乙对甲：“老弟，你先帮我挤进去行吗？”

甲：“还是先让我进去吧，来来你推着我。”

说着只管往里钻，乙在背后推着他，帽子挤掉地上。

乙：“老弟，帽子，帽子！”

甲：“不要了，不要了！快用把力。”一头钻了进去。

甲跑到墨翟跟前恭恭敬敬行个礼：“学生孟生拜见墨夫子。”

墨翟：“先生有何指教，尽管分咐，不必多礼。”

甲：“哪里哪里。学生是来讨教的，学生是来讨教的。”

墨翟：“不必客气，敝人来此，只为探访，共同砌磋，有话请讲，不必客气。”

甲：“人说先生创立墨学，旨在与儒学抗争，这话对吗？”

墨翟：“哪里哪里。敝人为了义行天下，兼爱世人，才提出尚贤、尚同，兼爱、非攻，节用、节葬，非乐、非命。只愿天下四方，人人相爱，和睦相处，怎么会与儒家为敌呢？”

甲：“啊，原来如此呀？那么先生又为何要批评儒学呢？”

墨翟：“儒家之道，多有善言，无可厚非，当可效法。然而有些言论谬误太多，不可效用，必要非之。”

甲乙连连点头。

墨翟：“若儒者言：‘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唯上智而下愚不移’。天命之说，阻人奋进，听天由命，岂能成事？刑者，国之度也，上下共遵方可有度，上者不遵，刑法无用。圣贤出自平民，官者来自百姓，知愚不在官位，而在自身勤惰。勤者自有智出，惰者当无智行。再者，儒者厚葬久丧，重为棺椁，弦管歌舞，淫乐无度，厚古薄今，述而不作。凡此种种，上不利于天，中不利民鬼，下不利于人。若此为政，岂不要丧天下？”

这时门外又挤过来几个人，见墨子在讲，也站那听起来。其中一人尖嘴猴腮，贼眼溜圆，他是公孟大人的总管吴才。听墨子在讲，直翻白眼。他听了一会，向其他几个人使个眼色，扭头便走。当他已走到街心，不见另几个人，又折了回去，见他们还在专心地听讲，上去照他们的屁股踹了几脚，骂道：“有什么好听的，快走！”

这几个人呲着牙忍着痛：“啊，吴总管，是！”悻悻离去。

公孟府白莲住房 日 内

白莲母在一旁缠着线，白莲在案边做针线，公孟子笑容可掬地坐在白莲一边。

白莲母：“公孟先生，我和莲儿来贵府已经数月，你父亲和你都待我们不薄。请转告老太爷，此间恩情，老身报答不尽。当初我们母女流落街头，不是老太爷收留，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公孟似乎没有听见，只是不断地偷看着白莲。白莲厌恶地低着头。

吴才立于门外：“公孟大人在吗？”

公孟抬头：“什么事？”

吴才进门，鞠了一躬：“报告大人，张记客栈有一个西鲁来的人在讲学，听讲的人可多了，屋里屋外，坐得满满的，就连大人的门生孟加、孔端、齐名都去了。”

公孟子：“这有什么奇怪，我曲阜乃儒术盛地，讲学听道不是常事？”

吴才：“大人哪里知道，此人并非讲的儒学。”

公孟：“那讲些什么？”

吴才：‘他讲的全是尚贤、尚同、兼爱、非攻、节用、节葬、非乐、非命……“

公孟：“啊？他怎么讲这些东西？他是什么人？”

吴才：“此人不足四十，高个大眼，面目赤黑，听说叫什么墨……墨……墨翟。”

白莲听说墨翟突然一惊，缝衣针刺住了手指。莲母也停住活计，扭过头来。

公孟：‘噢，此人前番在宋国，宋昭公以大夫相许，他都不干，怎么跑到我们这里了？走，我们去看看。”

公孟、吴才出去。

白莲和莲母疑虑地望着走去的公孟。

张记客栈外 日 外

墨翟已经停讲，但不少听众仍未离去，几个儒士模样的人和原来的甲乙要拜墨翟为师，请求做墨家门徒。

乙：“谢谢夫子收留之恩。“

甲乙刚起，孟加、孔端赶忙跪下：“学生孟加、孔端拜师父。“

墨翟：“你们原习儒术，怎可轻易改学。况且墨家，兼爱行义，以自苦为极，还怕二位难以履行，请二位当谨慎从事才好。“

孟加、孔端：“学生决心已定，必弃儒从墨，义行天下，济世救众，死而无憾。万请师父收留。“

墨翟无奈：“好，好，二位爱生请起。“

孟加。孔端再次叩头：“谢谢师父。“

此时公孟、吴才慌忙闯入，闹得在场的人吃了一惊。孟加、孔端非常尴尬。

公孟故意惊问：“这么热闹，诸位是在干什么。”孟加、孔端赶紧向公孟行礼：“大人，西鲁来了位墨夫子，我们在听他讲道。”

公孟故作惊呀：“啊？原来如此，可知那位就是墨夫子？”

墨翟赶忙行礼：“在下正是墨翟，不知大人有何见教？”

公孟子：“啊，久仰，久仰。在下小小曲阜宰公孟求。不知夫子驾到，有失远迎，得罪，得罪。”

墨翟：“岂敢，岂敢。大人请坐。”

公孟：“吾闻夫子前番在宋，宋昭公曾以大夫相封，夫子不受，然何夫子又来鲁国？”

墨翟：“敝人不才，承蒙宋公错爱，哪里敢受！今日来到贵国，只为切磋道术，还望大人关照。”

公孟：“啊，先生迢迢千里来我鲁国，切磋道术，将来鲁国必受先生之惠，我儒家必得先生匡正。来，拿酒来为墨夫子接风。”

伙计抱上两坛酒来。

墨子拦住：“不可，不可。初次相见，冒然接受大人酒食，多有不恭。况且今日已晚，大人公务繁忙不可打扰，若大人不弃，改日定登门拜访。”

公孟：“也好，也好。吴才，快把酒撤去。今日已晚夫子也该休息了。改日在府上再宴请先生。”

吴才撤去酒。

公孟：“今日敝职不再打扰，就此告辞了。”

墨翟：“送公孟大人。”

孟加、孔端：“送大人。”

公孟白了孟、孔一眼，轻轻哼了一声，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