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集

楚伐宋昭公告急 白凤女暗助墨公

去宋国的路上 黄昏 外

墨翟一行继续纵马前行。

夕阳西下，暮色苍茫。他们越加扬鞭急驰。

耕柱子追上墨子：“师父，天色已晚，人困马乏，我们是否要住下休息了？”

墨翟：“军情紧急，还是赶路吧。”

宋将军也追了上来：“墨夫子，我们还是歇息歇息吧，如此赶路，夫子可要累着的。”

墨子：“大王陛下一定十分着急，我们怎么敢怠慢？还是走吧。”

宋将军：“墨夫子，你看前边是个村庄，那里必有店铺，我们还是住下歇息为好。若把先生累坏了，这止楚攻宋之事，先生还如何出力？还是明日再走吧。”

墨翟：“那好吧。”

十子村 黄昏 外

墨子一行在村中十字口下马。来到客栈前。

耕柱子上前问话：“店家，这里可有住处？”

店家：“有，有。诸位快请进吧。：说着向内召呼：”客人到，快牵马来。”

店里走出几个小伙计把马接过，众人在店家引导下进入店门。

客栈过厅。

店家：“各位先坐下休息。我们店铺中小，但很干净，管诸位满意。“然后向后喊：“快上茶来！”

墨翟一行落坐。

店内马厩 黄昏 外

伙计牵着马走进厩房，马儿咴咴儿乱叫。店家从门口探出头来：“先把马饮饮，一会上好草料，好生喂着。”

伙计：“唉！”

客栈院内 黄昏 外

店家领着墨子一行来到客房：“这间有两个铺，看谁住这里？”

墨看看宋将军：“你们二位住好了。”

宋将军点点头：“好咧。”二人进屋。

店家对墨子：“三位住单间还是住大间？”

墨翟：“我们三个就住一起吧！”

店家：“好，三位跟我来！”店家领墨子继续向后走。

客栈后院 黄昏 内

墨环视四周，墙上地面干净，床上被褥整洁。

墨翟：“好吧，就住这里，有劳店家了。”

店家：“哪里哪里，诸位先歇着，我去准备饭菜。”

墨翟：“谢谢店家，谢谢店家！”

店家：“咳，你这位先生太客气了。好，一会儿请大家到前厅用饭。”

商丘宋君内宫 夜内

宋昭公正与禽滑厘商谈。

宋昭公：“禽大夫，宋华二位将军去鲁国请墨夫子已经三日，还不知墨夫子何时来到。现情况紧急，宋国危在旦夕，还望禽大夫早做料理。”

禽滑厘：“请大王放心。墨夫子兼爱天下，止战息兵，宋国有难，怎能不救？再说宋国乃夫子祖父墨杞相邦之地，也算是夫子的故乡哩，他岂能会怠慢。”

宋昭公：“听说楚国攻城之云梯，乃公输般所造，精巧异常，能升能降，可攻可守，威力无比，禽大夫可要认真对付才是。”

离滑厘：“大王，公输般所造云梯，虽然精巧，但公输般之技艺终在墨夫子之下。本来公输般就是墨夫子之父墨通之弟子，他那一招岂能胜过夫子？十年前他们在鲁阳风筝山比巧，公输般惨败而去，何况今日呢？只要夫子到，自有对付之法，大王不必多虑。只请大王抚慰民众，加紧战备，修固城池。守御这事，敝臣一定竭尽全力。”

宋昭公：“听禽大夫之言，朕已放心。好了，请你早些安息吧。”

禽滑厘：“谢大王。”

十字村客栈 马棚 日 外

一弯残月慢慢西沉，院内原有的一点光亮也悄悄隐去，整个院子，一团漆黑。

马棚内，几匹马津津有味地嚼着草料，发出咯嘣呼嘣的响声。有的打着“喷儿喷儿”的响鼻。

马夫从旁边中房走出，端着一筐草向槽中添草。然后又从槽头袋子里摸出一个瓢来，伸进袋子挖出一瓢料，撒进槽中，又不慌不忙从槽头泔水缸里舀出几勺泔水，泼进草里，再拿起拌槽棍儿搅了搅。最后放下拌棍儿，把料袋子的口挽了挽，拿起草筐进屋睡觉。突然一黑衣蒙面人，用胳膊拐住了他的脖子。

马夫丢了草筐，结结巴巴地：‘你……你……想……怎么着？“

蒙面人：“小声点！再嚷嚷杀了你！”

马夫：“唉……”

蒙面人：“墨子住在哪里？”

马夫：“什……么……墨子？我不知……道。”

蒙面人：“墨子是一个人，四十来岁，大个儿，色黑，带着两个徒弟。”

马夫：“嗯……是不是就是那个大汉，他们管他叫夫子来着？”

蒙面人：“就是他，他住在哪里？快说！”把刀尖在眼前晃了晃。

马夫：“他们住后院，正对大槐树那个门儿。”

蒙面人：“快进屋里，不准嚷嚷，不然要你狗命。”

说着把马夫推进小屋，反锁了门。

客栈后院墨子房间 夜 内

耕柱子、高何已经睡去，打着甜甜的鼾声。

墨子坐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书。这时，他揉揉眼睛，长长打了一个呵欠。然后收起竹简，把灯端到床前，脱下长衫，息了灯，和衣而卧。

村街上 夜 外

家家熄灯闭户，一片寂静，只有巡更人有节凑的梆声。

客栈后院 夜 外

几个黑衣人往墨子房间摸去，为首者贴在门上听屋内的动静。

墨子房间 夜 内

耕柱子、高石子鼾声悠悠，墨子面里面卧，被子随着细微的鼾声一起一伏。

黑衣推门而入，蹑手蹑脚，寻着鼾声向床边摸去。

突然为首的黑衣人头碰到了柱子上，挂在柱子上的水葫芦当的一声。

墨子扭过身，睁眼望望，似乎看到了黑影。

一声喝问：“什么人？”随即从枕下抽出大刀一跃而起。

吴才：“就是他，上。”

几个黑衣人持械向墨子砍去，他一个翻身，滚落下床，随手拿起长剑，耕太子也持刀嗵的一声从床上跳下。扑了过去。

墨子：“尔等何人，胆敢深夜来犯？”

吴才：“休罗嗦！今日定叫你死个明白！”挥剑向墨子刺去。

墨子用刀挡住，只听当的一声，吴才打个趔趄，退向墙边。耕柱子举刀来劈，一刀砍在墙上，吴才闪到门边。另两个蒙面人挥剑向高石子劈去，高石子闪身躲过，剑劈中案子，案的灯盏震倒，高石子借黑衣人抽剑之机，向黑衣人刺去，黑衣人招架不住，掉头便跑。高石子抓起案上的灯盏，向黑衣人砸去。黑衣人娘呀一声，倒身在地。其他几个黑衣人掉头便跑，墨子等追出屋去。

客栈后院 夜 外

高石子与两个蒙面人拼杀，突然又有两个蒙面人从背后向他砍去。墨子看在眼里挥刀向两个蒙面人杀来。一蒙面人刀被墨子打落，另一蒙面人被墨子踢得踉踉跄跄直往后退，又一下撞在那棵槐树上。

高石子被两个蒙面人前后夹击，耕柱子呀地一声奔出，一脚把蒙面人踢倒在地。另一蒙面人见势不好，掉头就跑。耕柱子和高石子向他追去。

四个蒙面人紧紧把墨子围在当中，墨子左杀右挡，既欲逃脱他们的围击，又不忍心伤了他们的性命。

墨子：“墨翟义行天下，素与诸位无怨，诸位今夜为何下此毒手，必是受人所使。墨翟不愿伤诸位兄弟，也望诸位兄弟三思。

吴才：“少噜嗦，你墨翟身居楚国鲁阳，却游荡四方，妖言惑众，攻击儒术，祸乱天下，实乃大逆不道。事到如今，还想蛊惑人心，谎言骗人。实在罪该万死。今日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看刀！”说着又挥刀向墨子砍去。

墨子闪身躲过，吴才向前撞到猪圈栅栏上，一头猪从栅栏窜出，哼叫着从吴才胯下钻过，驮着吴才走了几步，吴才摔倒在地上。

吴才爬起，四人又把墨子围住。

客栈前院 夜 内

宋刘二将军住房内，二人正在熟睡，突然被叫嚷声吵醒。

宋将军：“不好，有情况。“

刘将军：“快出去看看！“二人持械，寻声向后院跑去。

客栈后院 夜 外

四个蒙面人正围着墨子夹击，墨子前后左右招架。

宋刘二将军大喝一声：“什么人？然何深夜行凶？”

吴才：“你们何人？但敢来管爷爷的闲事！”

宋将军：“大胆狂徒，竟敢来害墨夫子！赶快跪下求饶，不然你们一个难逃。”

吴才：“嘿嘿，好大的口气，不要自来送死？看剑！”

宋将军一剑击落黑衣人的剑，剑当的一声，刺进一棵树干上。二黑衣人掉头就跑，宋刘将军紧追不舍。

客栈后院 夜 外

三黑衣人又向墨子杀来，慢慢把墨子逼向墙角。

突然高墙上飞下一个白衣人，正好落在吴才的身上，把吴才蹬得老远，倒在地上。接着又向其他两黑衣人杀去。二黑衣人招架不住，也掉头向前院逃跑。白衣人尾追而去。

客栈马棚 夜 外

宋刘将军把二黑衣人追到马棚里，黑衣人无处躲藏，拿起草筐挡在身上。刘将军一剑刺穿草筐，黑衣人丢下草筐，拿起泔水缸里的马勺，向刘将军砸来。宋将军搬起水缸向黑衣人抛去，草料袋不偏不倚套在黑衣人的头上。黑衣人不知何物，用手乱抓，去越抓袋子越向下滑。把他死死套住

前院 夜 外

二黑衣人正围着墨子厮杀，突然另一黑衣人从房檐落下，他手拿飞镖，正寻机向墨子打去，但墨子和他们紧紧打在一起，无法出手，突然三个人佯败而逃，另一黑衣人乘机掷出飞镖，眼看飞镖要击中墨子，突然白衣人赶来，把墨子推向一边，举剑挡住。只听当啷一声，飞镖落在地上。耕柱子、高石子赶来，把三黑衣人团团围住。掷镖黑衣人见势不妙，转向而逃。白衣蒙面人不慌不忙，拾起那只飞镖，向他掷去，黑衣人哎哟一声，中镖倒地。

吴才心惊胆颤，大叫一声：“快走！”个个向门口逃去。

店门口 夜 外

店家及伙计闻声慌慌来到前厅，乱跑乱撞，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几个黑衣人向门口逃来，店家伙计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地。

耕柱子、高石子及宋、刘二将军追至前厅门口，欲继续再追，墨翟拦住。

墨翟：“我们尚有要事在身，不能再追而误了大事。”

宋将军：“夫子所言甚是，还是不追为好。天亮还要赶路，诸位早歇息好了。”然后对墨子：“夫子受惊了，只怪我们出发伧促，没带随身护卫，叫夫子如此受惊，实在惭愧。”

墨子：“哪里，哪里。只要二位将军安然无恙，敝人就放心了。将军明日还要赶回宋城，为宋守之事操劳，就请二位将军安歇吧。”

这时墙根处暗地里，突然嗖的一声，白衣蒙面人跃上墙顶，然后又跳墙而去。

诸位一惊：“啊？”

宋将军：“实在奇怪，实在奇怪！”

耕柱子：“待我追他回来！”

墨子：“慢来，既然他不愿留下姓名，必有缘由，就由他去吧。天下之大，义士之多，仁人君子不乏其人。利天下而不愿留姓名者，自古多也。”

宋将军：“是啊，是啊！可自古夜行，多着黑衣，可他却一身洁白，看来此人不同凡俗，必为豪杰呀！”

刘将军：“是的，是的。可奇怪的是，他如何知道夫子在此遇到了麻烦呢？”

耕柱子：“是啊，夫子在此遇险，他怎么就知道了呢？”

墨子慢慢点头，凝神寻思。

鲁君内宫 日 内

云姬病危，几次昏去，满朝侍臣忙忙乱乱进进出出。

宫殿高墙上，几个穿着素服的侍者，各挑一幅白布，在家中摇来摇去，为云姬招魂：“云姬归来！云姬归来！”声音凄切，裂人心肺。

鲁君满脸忧伤，泪水涟涟，俯在云姬的卧榻上，一声又一声地叫着：“云姬，你不能走啊！云姬快回来吧！”

突然侍者来报：“禀大王？”

鲁君仍慢慢推着云姬：“云姬快回来吧！云姬快回来吧！你不能走啊！你千万不能走啊！”

云姬慢慢睁开无神的双眼，咀唇轻轻蠕动。

鲁君：“我的云姬回来了！我的云姬回来了！”

侍者又报：“禀大王！”

鲁君烦躁地：“什么事？”

侍者：“官外有一老者，要见大王。”

鲁君：“混帐！什么时候，然何有心见他，快赶他走！”

侍者：“是！”退去。

鲁君抚着云姬的脸：“云姬你回来了，朕舍不了你，朕舍不了你啊！”

云姬又无力的睁睁眼，咀唇动了动，然后又不动了。

外面的招魂声凄淒惨惨，宫中一片鸣烟。

鲁君仍抚着云姬的脸：“云姬你说话呀，你不能留下朕走啊！”

侍臣报：“禀大王！”

鲁君：“又有何事？”

侍臣：“老者不走，挚意要见大王。”

鲁君：“岂有此理，还不快点把他赶走。”

侍臣：“老者他说是专为大王解难而来，务求大王一见。”

鲁君：“云姬哀丧在即，满朝悲恸，朝中大事朕已不理，哪还管什么一个村夫野民，他能为朕解什么难？难道能把云姬起死回生不成？”

侍臣：“大王息怒，大王息怒。是他自己说是来给大王解难的。”

鲁君：“他若再纠缠不走，就把他杀了！”

侍臣：“是大王。”退出。

宫门外 日 夜

鬼谷子：“老朽受墨夫子之托，实在是来为云姬治病的呀！”

侍臣：“还啰嗦什么？云姬都快死了，满朝上下都没有办法，你想逞什么能？”

鬼谷子：“大人之言差矣。人则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老朽虽布衣粗服，生性愚鲁，可愿为大王尽微薄之力。请容我进宫与云姬治病才是。”

侍臣把鬼谷子一推：“再不走我就叫他们把你抓住杀了。快走开！”

鬼谷子：“情况紧急，刻不容缓，错过此时，后悔莫及。……”

侍臣：“来人，把这个疯老头给我抓起来！”

几个武士上去抓鬼谷子，他看事不好，无可奈何地：“我走，我走！”

几个武士还要抓鬼谷子，侍臣止住：“算了，算了。放他走吧！”

武士松开鬼谷子。

鬼谷子向侍臣深深一躬：“谢大人饶老朽不死，在下告辞了。”然后转身而去，口中自语道：“墨翟先生有言，‘治于神者，众人不知其功，争于明者，众人知之。’真是：昏昏君家不识真，枉负阳城鬼谷人。”

侍臣听见鬼谷自言，疑怀地望着他的背影，品磨道：“枉负阳城鬼谷人，枉负阳城鬼谷人……嗯？莫非他就是大王要请的鬼谷子？”说着急走几步，欲追又止，然后回头向宫内走去。

内宫 日 内

鲁君仍不住喊着：“云姬你不能走啊，云姬你不能走啊！”

云姬眼睁睁几睁，没有睁开，头一偏停止了最后一息。

突然宫中哭声大作，众大臣也一齐跪下，跟着鲁君干嚎起来。

赴宋国的大路上 日 外

墨翟和宋将军一行，扬鞭飞马，烟尘滚滚。

宋将军慢慢松开缰绳，等墨翟赶上。

宋将军：“夫子太累了，我们慢些走吧。看，快到了。”

墨翟抬头望望，只见商丘城隐约可见，稍松了口气。

墨翟：“宋将军，这些日为了宋国免于攻伐之难，数日中，你往返于宋鲁之间，还是大人辛苦啊！好，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宋将军：“好吧！”又加了几鞭，马儿又奋蹄而去。

鲁君宫门外 日 外

四匹快马从宫门急急奔出。

侍臣骑在头匹马上，对三个武士：“跟我来，向这个方向追！”

众人扬鞭随侍臣奔去。

曲阜城外三叉路口 日 外

四匹快马停住。侍臣向前望望，前边没有行人。

侍臣：“唉，这往哪撵呢？”

一武士：“大人既然认识他，知道他是鬼谷子，怎么要放他走呢？又不知他去了哪儿，我们怎么追呀？”

侍臣：“唉，我怎么会认识他是鬼谷子呢？是大王要我赶他走呢！”

另一武士：“现在就是把鬼谷子找回来，云姬也已经死了，还有何用？我们还是别瞎跑了。”

侍臣：“咦？你怎这么说？大王叫我们追，我们怎敢违抗？走，我们分两路撵。你们两个走左边，我们两个走右边。快走！”

四乘快马，分道而去。

商丘城外 日 外

墨翟一行正向城内驰来。城门越来越近。

商丘城 日 外

城楼高耸，“商丘”二字清晰可见。书着“宋”字的旗帜迎风飘动。

城墙上。有人在修“行城”，有人在安桔槔、藉车、转射机、麻斗、革盆、磙木、砂石等物摆放有序。

城墙下役夫们正在挖护城河，摆放着“蒺藜”。

禽滑厘身着戎装，手握佩剑，在数名官员的陪同下巡视检查。不时指指点点。

这时他正指导役夫们挖罂听器。

突然一武士来报：“禀禽大夫，墨夫子已经来到！”

禽滑厘：“现在哪里？”

武士一指：“你看他们到了。”

禽滑厘看去，墨夫子一行已来到近前。

禽滑厘：“快快迎接，并还报大王。”

武士：“是！”

禽滑厘拍拍身上的灰尘，命身边官员：“随我恭迎夫子入宫！”

众官员：“是！”随禽大夫急急向墨子一行迎去。

城门外 日 外

禽大夫命人放下吊桥。带众官员向墨子迎去。

禽滑厘：“弟子禽滑厘拜见师父！”

墨翟等下马：“不要多礼，快快站起！”

禽滑厘又向宋、刘将军行礼：“禽滑厘恭迎二位将军！”

宋、刘将军：“在下哪敢劳禽大夫大驾，谢禽大夫。”

高石子、耕柱子与禽滑厘相互行礼。

禽滑厘：“二位师弟一路风寒，多多辛苦了！”

高石子、耕柱子：“师兄终日为宋守之事操劳，岂不更辛苦啊！哈……”

曲阜城外 日 夜

四乘人马又追到一个山坡处。山坡上黄花点点，山坡下小河淙淙。他们环顾四周，不见人影。

侍臣：“真他娘的奇怪，刚刚走，可就找不到了。”

武士甲：“大人，您看，那里有一人。”

侍臣看去，见山坡大石头上躺着一个人。

侍臣：“走，过去看看。”

大石处鬼谷子倚石仰卧，然而鬼谷子突然变成了一个痴痴颠颠的老头子。

侍臣仔细看看：“哎，刚才看像是鬼谷子，怎么不是？”

老人故作假寐，没有答话。

侍臣：“走，是个老头子。”四人离去。刚走几步，武士甲对侍臣：“大人，不管他是不是鬼谷先生，我们何不问问他？”

侍臣：“唔……好，看他见鬼谷先生了没有。”

四人回头走来，来到老人身边。

侍臣命武士甲：“去，过去问问。”

武士甲：“是，大人。”走到老人身边。

老人装睡，呼呼而眠。

武士甲：“喂！老头，醒醒！醒醒！”

老人慢慢揉着眼，懒洋洋地打个哈欠：“啊，睡的好香啊！”

武士甲：“唉，老头，你可在这儿看见一个老头？”

老人眼皮也未抬：“什么老头不老头的，我不就是个老头吗？”

武士甲：“我们找的不是你这个老头，是找另一个老头。”

鬼谷子：“既不找我，何必相扰？”

武士甲：“我们是奉国君之命，找那个胡子长长的，眼睛亮亮的，头发白白的，个头高高的，人们都叫他鬼谷先生的那个老头，你可看见？”

鬼谷子：“你们找老头，要问我这个老头，我这个老头，未见你们要找的老头……”说着两眼一合又呼呼地睡着了。

武士甲：“唉，说呀，你到底看见这个老头没有？”

鬼谷子闭着眼睛不说话。

武士甲：“唉，你怎么不说话，你到底看见了没有？”

老人已发出了有节奏的鼾声。

武士甲生气地：“这个老东西，真无用。”

侍臣：“好了，好了，是一个疯子，我们走。”

四人勒马转向而去。

鬼谷子见他们走，哈哈大笑起来

四人闻声，扭转身来。

武士乙对侍臣：“大人，大王命我们来找鬼谷子，有令在先，找回鬼谷子有赏，找不回鬼谷子处斩。这鬼谷子没找到，也没问个明白，这样回去，我们岂不都要给杀了吗？”

侍臣：“啊？是哟，那你说怎么办？”

武士乙：“照我说啊，我们就把这个老头带回宫去，反成大王也不认识鬼谷子，咱们就说他是鬼谷子，不就唬过去了吗？”

武士甲：“谁知道老头愿不愿去呢？”

武士乙：“唉，你看这老头穷的，咱们多给他些钱，谁不喜欢钱哪？再说又是进宫见至尊至贵的大王，他岂有不愿意之理？”

武士丙：“大王请鬼谷子先生是为云姬看病的，他又不会看病，那怎么行？”

武士乙：“哎呀，云姬都已经死了，还看什么病啊？不然，咱们找不回那鬼谷先生，不但不能领赏，脑袋也保不住了。”

侍臣：“那好吧，就这么办了。”

鲁君宫中 日 内

为云姬招魂声和呜咽的哭声混成一片。

鲁君俯于云姬榻上，痛哭流涕，见云姬已完全绝气了，流着泪向侍者：“鬼谷先生可曾追回来？”

侍者：‘禀大王，他们还未回来！”

鲁君：“都是废物，再派人去找，找不回鬼谷先生统统杀头。”

侍者：“是大王。”

曲阜城外 山坡下 日 外

几个人在给老头说好话。

武士甲拿着钱币：“老人家，这些钱都是给你的，反正云姬已经死了啦，到时候你只要按我们说的行事就行了。说不定呀，大王高兴还会大大赏你哩。“

老头：“什么？大王要赏我？”

侍臣：“是呀，是呀，大王高兴，自然要赏你啊。”

老头：“你们说，大王会赏我什么呢？”

侍臣：“宫中有的是玉壁、宝珠、锦衣、绣缎，要啥有啥……，啊！来，我们这些钱币都先给你。”说着把一包钱币送到老头手上。

老头：“啊？嘻……哈……，这些钱还真不少呢！”

武士甲：“你只要去把大王唬过去，我们领了赏就再多给你些，比这还要多呢。”

老头望着一大把钱：“啊，钱真是好东西啊！好东西啊！嘻……”

武士乙：“唉，你没听说‘世道难行钱做马，愁城欲破酒为军’吗？有钱能使鬼推磨呢？”

老头哈哈大笑。

侍臣：“老人家，快走吧，高兴的事还在后头呢！”

老头：“各位大人，您看我年迈苍苍，腿脚不便，可难以行路啊？”

侍臣：“那好办，老人家您骑在马上，我们给牵着如何？”

老头：“那就多劳诸位了。”

众：“好，老人家请上马。”扶老头上马。

老头：“你们看，人一老连马也难上去了。”

众人：“不要紧，来，来，我们扶你上去。”

说着四人把老头往马上扶，扶不上去，又往上抬。但四人越抬越沉，抬着抬着，老头意变成一块巨大的石头。霎时，石板又变成了一块金子。金块上还镶满玉壁、宝珠。金光灿灿，耀的四人双目难睁。他们不知发生何事，个个目瞪口呆。惊愕中，四人被巨大的金块压在身上，个个哎哟直叫。但他们见是一块金子，虽然压着，却极贪婪地惊叫着：“金子，金子，好大一块金子呀！”

突然金块上又出了六个大字：“天下莫贵于义。”

四人再定睛一看，却不见了老头。又惊叫起来：“哎？老头哪去了？老头哪去了？”

旁边，老头又变成了鬼谷子，他捋着长长的胡子，哈哈大笑：“诸位快撒手吧，千万莫为金钱所累呀！哈……”

四人：“鬼谷先生，快来救救我们呀！快来救救我们呀！”

鬼谷子：“王权若天，金钱万能，呼风唤雨，奈何姓命？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