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集

（正法义墨翟斩子 败晋兵痛祭亡灵）

墨翟、马五望着掉在地上雪亮的匕首，大吃一惊。

马五瑟瑟发抖，不自觉地向后缩着身子，注视着墨翟的反应。

墨翟若无其事地：“啊，我以为什么东西呢？愿来是把剑啊？”说着向前拾起，象鉴赏一件艺术品似的看着，然后又用手在刀上试试：“啊，真是把好剑啊！我愿以为你只是一个车夫，没想到还是一个勇士哩。好样的。喏，好好藏着，若想学些功夫，以后我慢慢教你好吗？”把剑递给马五。

马五松了口气，连连回答：“好！好！”

墨翟为马五擦着脸上的汗：“好好歇歇着吧，伤好了，早点回去看你爹娘。我该走了。”

马五点着头：“唉唉。”

墨翟出门穿过回廊，向大门走去。

马五半折身，久久地望着墨翟的背影。

朝歌城僻静的小街上 日 内

一家小酒馆的角落里，脸朝里坐着一位五大三粗的汉子，他帽子遮住了半个脸，一个人独对一坛酒在自酌自饮。从背影看象是马五。

一位穿着讲究也被帽子遮住半脸的人走进酒馆四下扫视一眼，向里走去，坐在汉子对面。

店家过来：“客官要些什么？”

来人：“有酒有菜便是。”说着把钱袋拍的一声撂在桌上。

店家：“明白，明白，客官请坐，马上就来。”

店家端出酒菜：“客官请便”然后退去。

来人喝了几口酒瞄了下四周，然后对汉子：“可曾得手？”

汉子：“没……没有。”声音有些颤抖。

来人：“为何如此拖延？”

汉子：“嗯……实在无有……下手机会。”

来人：“混蛋！五天内在不得手，要你和他同样下场。”

汉子：“是……是……大人。”

来人：“五天，懂吗？哼！”起身而去。

墨翟住室 晨内

墨翟着好衣服，披好大刀，对仍半卧在床上的马五：“马五啊！”

马五一惊：“小人在。”

墨翟：“我要去了，你好好歇着吧。”

马五：“夫子要不要用车？”

墨翟：“不必了，一会儿再为你请个郎中看看，千万不要到处走动。我已向公良大人为你请了假，你一好就可回家看你的母亲了。”

马五：“那我走了，夫子怎么坐车？”

墨翟：“我在卫国不会很久，很快就会回楚国去，其实这车是用不着的。”

马五：“你很快要走？”

墨翟：“是的，不会太久。记着，回去见了你的母亲，千万替我问她一声好。好了，你歇着吧，晚了。”

马五折起身：“夫子慢走。”

墨翟：“啊，你还有什么事？”

马五追到门外：“夫子要我回家探望母亲，而您也要很快离开卫国，恐怕以后就见不到夫子了。”

墨翟：“是啊，你能为我赶车，也是咱们俩的缘份啊！不过当你回来，也许我还没有离开这里，咱们还会见面的。”

马五：“也许以后咱们再也见不着了。……”

墨翟：“不会的，即是你不在这里，我可以到你家去找你呢。”

马五：“也许你永远找不到我了。……”

墨翟：“咳，怎么会呢。”

马五：“先生，您能带我去鲁阳吗？”

墨翟：“啊，你想去鲁阳？”

马五点点头。

墨翟：“好啊，只要你愿意，我就带你去。”

马五：“先生，鲁阳好玩吗？”

墨翟：“好玩好玩，好玩的很呢！那里有座尧山，山上有石人，仙人峰，南天门，一顶轿、聚将……还有尧祠，鲁公城，大沙河，真是美极了。”

马五：“啊，可是我不一定能去成。”

墨翟：“咳，只要你愿意，我就一定带你去，好，我该走了，公良大人还等着我呢！”墨子欲走。

马五：“先生，慢！”

墨翟：“你还有什么事？”

马五：“能让我再给你赶一次车吗？”

墨翟：“可你身体还不好。”

马五：“不要紧，我能行。”

墨翟：“那好吧！”

城外大路上 日 外

马车在飞跑。墨子坐在车内，车前辕边坐着马五。

马五：“先生，您迢迢千里来到卫国，终日奔忙，日夜不息，卫王给您准备好的宫室你不住，却住在这简陋的寓所里，卫王为你准备的美酒佳肴您不用，却要天天吃那些粗茶淡饭，您这是何苦呢？”

墨翟：“马五啊，卫国乃为小国，土地太少，财用不足，强敌在侧，疲以应付，民众尚且缺衣少食，我岂能破费享用？”

马五：“可您总得好好体息，昨天夜里，我见您一夜都没有睡觉，这样下去您是会累坏的。”

墨翟：“不要紧的，这样贯了，也就没什么了。”说着打了个呵欠。

马五：“先生，您困了，现在就请您在车上睡一会儿吧。”

墨翟：“好吧，我稍休息一下，一会可要叫醒我。”说着靠在车坐上，但左靠右靠都不合适。”

马五：“看，这车上连个枕头也没有。“

墨翟嘿嘿一笑：“孔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在其中矣。哈哈！“说着弯曲着胳膊，枕在头下。

马五一惊：“啊先生，您不是非儒吗？“

墨翟点点头：“是啊！”

马五：“先生既然非儒，然何还要称述孔子呢？”

墨翟：“吾非儒只是对儒家之误，并非反对儒家之理。晏子有言，儒者华于言，而寡于实，繁于乐，而舒于民，久丧以害生，厚葬以伤业，礼烦在，中难行，道迂而难遵，称往古而言訾当世，贱所见而贵所闻，此乃大害也，吾岂能不非？然孔子也多有善言，可谓至理。对孔子的善言至理，我岂能随便非之？”

马五非常感动：“愿来先生并不是儒家的敌人？”

墨翟：“非也，孔子哪会是我的敌人呢？天下之大，士者之众，百家之言，岂能同声？然辨之可以明也。你说是吗？”

马五：“先生说的很对，是非是越辨越明啊。”

墨翟打了个呵欠。

马五：“先生，您赶快体息一会儿吧。”

墨翟：“好，好。”合眼躺下。

马车轻快地向前跑着，小河，树林被抛向后边。

坐在车前辕边的马五，望着墨翟那疲劳的样子，生怕惊醒墨子，小心地赶着。

马车拐了一个弯，他弯腰勒了一下马缰，腰间那硬硬的东西碰了他一下，他不觉摸了摸那件硬朗朗的短剑，突然一惊，眉头紧紧锁成一个疙瘩。一个阴影又闪现在他的眼前。

（闪回）曲阜城公孟府。公孟子恶狠狠地：“墨翟乃我儒家大敌，墨翟不除，儒道不兴，你一定混进卫国，将墨翟杀死。”一把利剑刺到马五眼前。

（闪回）商丘城小酒馆。

公孟子：“混蛋！五天内再不得手，要你和他同样下场！”

骤然马五冒出一头冷汗，瑟瑟发抖，他回头望望墨翟，墨翟安然熟睡，鼾声正甜。

马五抖抖擞擞，把手伸于腰间，拔出那把雪亮的剑，回身对墨子胸口慢慢举起。剑刃寒光闪闪，剑尖索索抖动。眼看剑已经举向头顶，霎时他眼前又闪起了墨子的声音。

（闪回）墨子为他包伤敷药：“这是我配的草药，敷上就好了。”

（闪回）墨子把钱递给他：“这点盘费你先拿着，等你好些，就回家看你母亲吧。”

（闪回）墨子：“民众尚且缺衣少食，我岂能破费享用？”

（闪回）墨翟：“哈哈，孔子怎么是我的敌人呢？天下之大，士人之众，百家之言，岂能同声？然辨可以明也。”

马五举起的剑又慢慢收回，害怕地闭上眼睛。他突然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已是在赶车，赶紧转回身，勒住马缰，胡乱打了个响鞭。

墨翟安然地躺在车里。随车颠动。

马车向远处驶去。

墨子住室 晨内

墨子为马五捆好个小包袱，用手掂掂：“好了，今天就回去吧。”

马五急了：“先生，我……我不回去了。我不回去了。”

墨翟：“快些走吧，你娘盼着你哩。见不着你她该多伤心。”

马五：“先生，我不回去了。我不回去了。我要给你赶车。我要给你赶车呀。”

墨翟：“咳，你这年轻人，快些走吧。“说着把包袱塞到他的手里：“走吧，走吧，赶路要紧！”

马五一下跪倒：“拉住墨翟，放声大哭起来，“先生，我不愿离开你啊！我要永远为你赶车啊！”

墨翟把马五扶起：“快回去吧，别忘了代我问你母亲好呀。”说着扶马五走出门外

房门外，马五又一次扑嗵跪地：“先生，先生您保重，您保重啊！”

墨翟连连点头：“走吧，快走吧。等你回来，我带你去鲁阳。”

马五点头，痛苦万状，拿丫头着小包，慢慢走去。他走走回头望望，步子十分沉重。

墨翟立于门外向他招手。

马五木然不知何去，步子重若千斤。

朝歌城的小街上 晨外

马五拖着沉重的步子，茫然不知何往，他的心声：“我该去哪里呢？公孟子岂能饶我？我要赶快离开这里，不能落在他的手里。”他加快了脚步。

行至拐弯处，突然一个人从墙角闪出。他是公孟子。

公孟子：“这不是马五吗？”

马五一惊：“啊原来是你？”

公孟子：“想不到吧？哼！你要到哪去？”

马五：“我……我……我要去见你公孟大人。”

公孟子：“哼哼！见我？说你去哪？”

马五：“我……我……”

公孟子：“想跑的不是？真没想到，几天你就被那墨翟妖言所惑，背叛了我。说，墨翟给了你什么好处？”

马五抖抖索索：“没……没什么。”

公孟子把剑一挥：“说，你现在去哪？”

马五：“我……我母亲有病，回家去看我母亲。“

公孟子：“好啊，给你五天期限，你竟逃跑，实在可恨，现在我就送你回去。“说着把剑架到他脖子上。

马五瑟瑟发抖：“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公孟子：“要你五天内杀死墨翟，不想你却叛我而逃。实在可恼，不如先杀了你！”

马五双手抱头，缩成一团，大叫一声：“大人饶命！”

小街一侧的河边，隔着浓密的柳条，正在练剑的兼爱，闻声走来，背在树后往这边察看。

公孟子的长剑仍架在马五头上，马五仍在求饶：“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我今天一定把墨翟杀……杀死。”

兼爱大吃一惊，噌的一声窜了过来。一见是马五，火冒三丈：“好一个马五，原来竟是刺客！”一剑下去，把马五五腹刺穿。

公孟子见势不妙，调头就跑，兼爱穷追不舍。

公孟子越过小河，兼爱追过河去。

公孟子逃至街巷，兼爱追至街中。

公孟子跑进公良桓子大夫府里。兼爱追至门外，然公孟却不见踪影。兼爱欲入，卫兵拦住。

卫兵：“壮士何事？”

兼爱：“我要追那歹人。”

卫兵：“壮士追他何事？”

兼爱：“此人乃为刺客，要害鲁阳墨夫子。”

卫兵：“哈哈，壮士错了，此人乃公良大夫好友，公孟大人，岂能会是刺客？”

兼爱一惊：“啊！”

朝歌城楼 日 内

公良桓子大夫临时营账。

墨翟在悬唐子、高河等陪同下向公良营账走去。

公良大夫措手出迎：“墨夫子请。”

墨翟：“大人请！”L

墨翟进账落坐。

公良大夫：“晋兵已三万人马，进入我境，情势危急，敝职正欲向夫子讨对敌之策。夫子到来实在太好了。”

墨翟：“晋军强大，卫军弱小，要退强敌，必以智胜才是。”

公良大夫：“我城防已经齐备，各路兵马已严阵以待，但不知夫子该如何用兵？”

墨翟：“晋兵现距此只有五十里，已安营扎塞，但惧而不敢前进。欲歼犯之敌，我必诱敌深入，围而歼之。”

公良大夫：“夫子所言甚是，一切行动就请夫子行令实施了。”

墨翟：“敝人不敢，但有一拙见，不知可用？”公良大夫：“夫子不要客气，卫王已将御守之权授与先生，先生只管发令，敝臣行命就是。”

墨翟：“以敝人之见，今夜亥时，由敝人和犬子兼爱带五千人马，出击迎敌。与敌交战后，佯败而退，晋兵必然追之。待我将晋兵引入包围圈中，再一举一围歼。晋兵首战受措，必军心大动，而士气涣散。这时我城内城外，一齐出击。追而击之，转而歼之。何怕晋兵不败。”

公良大夫和诸位将军连连称是：“好，妙计，妙计!”

此时兼爱浪浪沧沧闯进帐内：“孩儿兼爱禀报爹爹。”

墨翟见兼爱神色慌张，衣衫不整，忙问：“出何大事？快快讲来!”

兼爱：“孩儿杀人了!”

墨翟大惊，不觉“啊”了一声。

兼爱：“车夫马五是刺客，要刺杀父亲，正在与人交接密谋之时，被孩儿亲自撞见，孩儿一怒就把他杀了!”

墨翟：“与他交接之人哪里去了？”

兼爱：“孩儿杀了马五，交接之人已经逃去。孩儿随后紧追，但追至公良大人府前已进入公良大人府中。”

公良大夫：“啊，此人逃进我的府中？”

兼爱：“正是!”

公良大夫一时目瞪口呆：“怎么……怎么会逃进了我的府中？”

公良大夫：“这车夫马五，乃是敝臣好友，鲁国曲阜公孟大人的近亲，特荐于敝臣赶车，岂能会是刺客？”

墨翟一惊：“啊？原来马五乃公孟所荐？公孟子又是大人好友？”

公良桓子：“是啊。夫子可曾认识公孟？”

墨翟：“大人岂知吾与那公孟大人何只是认识，长久以来，他与我明来暗去，交道不浅啊。只是我们缘份未尽，今日又在卫国相逢。嘿嘿，哈哈，哈……来人，把兼爱给我绑下!”

众人皆惊。士卒无人动手。

墨翟唰地拙出宝刀，威严地：“吾乃卫王亲授统领参军，然何不听我的命令？快把他拿下。”

几个士卒把兼爱绑起来。

墨翟大刀一挥：“押下斩首!”

公良桓子和众将一时瞠目结舌，不知所措：“这……这……”

墨翟：“紧要关头，惊乱军心，军纪不可不正，无辜杀人，墨家之法岂能相容。拉下斩首!”

卫君内宫 日 内

公良大夫慌慌张张，闯入宫中：“禀报陛下。”

卫君：“爱卿然何慌慌张张，快快奏来。”

公良桓子：“墨夫子要斩儿子兼爱。”

卫君：“啊？墨夫子斩杀亲子兼爱，为中何来？”

公良桓子：“陛下听臣详禀。”

帝丘城内一角广场 日 外

兼爱被索链锁在粗大的木桩上，十几名持刀的士卒严守在侧。墨翟气恨地坐在案前。

卫君内宫 日 内

公良大夫：“就在墨夫子来卫之前，公孟子从鲁来卫，言他有一内亲，名叫马五，愿来我处当差。我问马五有何技能，公孟言马五善于驾车，敝臣即把马五收留。墨夫子入卫以后，奔忙辛劳，奉大王之命照料墨夫子之起居，敝臣就把马王为墨夫子赶车了。敝臣岂知公孟有谋？”

卫君：“公孟现在哪里？”

公良桓子：“现在已不知去处。”

卫君：“马五为公孟所使，可有实据？”

公良桓子：“兼爱亲自所见。”

卫君：“还有何证？”

公良桓子：“不得而知。”

侍者：“禀大王。”

卫君：“何事？”

侍者：“这是马五气绝之前留下的口供。”

卫君展视。口中念道：“我乃公孟家奴，原名叫马虎化名马五。受公孟所遣，乔扮车夫，潜入宫中，杀害墨翟。因墨翟待我甚厚，行义天下，济世救众，吾心不忍，迟迟不曾下手。公孟大怒，要杀于我，恰被兼爱将军所见，而被兼爱所杀。我图谋杀人，为人帮凶，丧尽天良，罪有应得……”公良桓子暗暗点头。

卫君：“现在马五哪里？”

侍者：“已气绝而死了。”

卫君：“啊？公良爱卿。”

公良桓子：“臣在。”

卫君：“快随寡人速速去解救兼爱。”

公良桓子：“是”

帝丘城内一角广场 日 外

兼爱缚于木桩，刀斧手煞气腾腾站立两侧，众士卒和守城将领及官员站立一傍。众百姓围在四周。十几位老人跪在地上，连连叩头：“墨夫子，看在朝歌百姓面上您就饶了他吧。少将军入卫一来，终日辛劳，与我们同甘共苦，他没有罪呀。杀了刺杀您的凶犯，岂能犯罪？请您饶了他吧？”

墨翟痛苦万状：“蓄谋行凶，自然有罪。然图谋而未成事实，岂能随意乱杀！如此下去，天下岂不大乱？再者正当晋兵压境之际，持械杀人，惊乱军心，军法岂能相容！”墨翟看看滴漏：“时间已到，开斩！”

刀斧手走上前去，举志了大刀。正在此时，只听一声大喊：“慢！刀下留人！”

侍者：“国君陛下贺到。”

刀斧手放下举起的大刀。

墨翟上前叩拜：“墨翟叩见大王！”

卫君：“夫子请起！”

墨翟起身。

卫君：“兼爱怒杀马五，寡人已经详知，马五受公孟所使，暗中行刺先生，已真像大白。马五罪有应得，兼爱岂能被斩？再者，如今大敌当前，急待行兵用将之时，杀了少将军！岂不喜了敌人而合了晋兵之意？‘

墨翟：“陛下，晋兵压境，大敌当前，随意杀人，惊忧军心，军纪岂能不正？墨者之法，杀人者死，伤人者刑，随意杀人，墨子之法岂能相容？“

公良桓子：“墨夫子，轻信公孟谎言，误用刺客马五，乃敝职之错。少将军怒杀马五，也为敝职之过。若要斩杀兼爱敝职也要受刑。来人将吾绑缚，与兼爱将军一同处斩！”

士卒上去欲绑公良大夫。

墨翟着急地上前拦住：“大人不能？大人不能！”

卫君：“听信慌言，误用坏人，有共谋杀人之嫌，绑起一同问斩！”

士卒上去捆绑公良大夫。

墨翟慌了，上前跪在卫君面前：“陛下且慢，陛下且慢！”

卫君：“墨家之法商且必守，我卫国之法岂能不行？推下斩首！”

墨翟：“大王不能！紧紧拦住卫君。

卫君：“先生然何拦我？“

墨翟：“在此紧要关头，，若杀了公良大夫，晋兵如何能退？吾卫国之守，然何能胜？……”

卫君：“寡人效法先生，有法必依，执法必严，岂能相容！”

墨翟：“大王，以敝臣之见，为退强敌，不若让其立功赎罪以后再处……”

卫君：“好，今日就依了夫子。传寡人之喻，兼爱和公良大人，暂且不斩，各行其职，戴罪立功，以后再处！”

士卒：“是！”

朝歌城外 日 外

在一片环山的洼地中，五千精兵执戟立蹬，准备出击。

墨翟、兼爱骑于马上，立等时刻到来。

大家屏着呼吸，望着滴漏中的水位，滴嗒声显得格外清晰。

报时兵：“禀墨夫子，亥时已到。”

墨翟大刀一挥：“出击！”

一声命令，一千人马，如排山倒海之势，向晋军迎去。

晋军前锋营账 夜 外

卫兵进账禀报：“禀报将军，前边卫军兵马杀来！”

晋将牙一咬：“傲慢地：”好呀，迎击！”

霎时待在这里的晋兵一呼而起，晋将挥着长枪带头冲去。

朝歌城外开阔地 夜 外

两军激战的战场上，火把四起，山水通亮，战鼓咚咚。兼爱同晋将拼力厮杀，双戈齐用，杀得晋军无法招架，连连后退。

晋将暗暗吃惊：“啊？何家骁将？”

兼爱纵马向晋将杀去。

高坡处。

墨翟立于高头，注视着战斗发展。

远处又一只晋军向这里杀来。

墨翟见时候一到，一声令下：“撤退！”

开阔地上 夜 外

兼爱装做招架不住，调转马头，而退。

兼爱故意大吼：“快逃，我们被包围了！”

卫军如潮水般地奔跑。

晋军大喜，长枪一挥：“追！”

卫军败退，丢盔掉甲。……

晋兵追击，如虎下山。……

朝歌城外狭谷处 夜外

晋军人马追至狭谷，卫军奔逃不止。晋军涌向狭谷，进入一片四下环山的洼地。

墨翟勒马立于山沟。突然一声大吼：“杀……”

四面八方的山上伏兵骤起把晋军团团围住。

朝歌城内 夜外

公良桓子将军、悬唐子、悬子硕各组人马冲出城外，向前锋杀去。

朝歌地外狭谷处 夜外

一场激战正酣，万马奔腾，刀枪如林，箭飞如雨，晋军人仰马翻，尸横遍地。

兼爱与晋军杀得风雨不透。

晋将吃惊地问：“你是何人？快通姓名。”

兼爱：“嘿嘿，我乃鲁阳墨翟之子，兼爱是也！”

晋将大吃一惊：“啊？”然后对晋兵大喊：“墨翟在此，快逃！”

霎时晋兵个个大喊：“墨翟在此，快逃，墨翟在此，快逃。”

赶来的公良将军和悬子唐、高河等人，纵马向晋军追击。

曙光中立于高处的墨翟，望着逃窜的晋军，脸上露出一丝不可名状的笑，然而这种笑又骤然消失。

“墨”字大旗在迎风飘动。

晨曦中的朝歌城，巍巍峨峨岿然不动。

卫国王宫 日内

张灯结彩，笙管齐鸣，文武大人忙忙碌碌，华宴盛席，已经齐毕。

侍者一声高呼：“大王陛下驾到。”

文武大臣跪下齐呼：“迎大王陛下，万岁万岁！”

卫君：“众卿平身！”

文武大臣：“谢大王陛下，万岁万万岁！”

卫王下车：“登上殿阶，坐于殿中。

卫君：“公良爱卿，今日为墨夫子贺喜授赏，以贺抚晋胜利之功，快请墨夫子及诸义士入席。”

公良桓子：“请墨夫子及从诸义士入席！”

侍者：“禀公良大人，恭请墨夫子的人马已去，然未寻到墨夫子。”

公良桓子：“啊？夫子哪里去了？”

侍者：“寓所和朝歌城已经寻遍，未见夫子踪影。”

公良大人：“这……”

朝歌城外 日外

墨翟带着兼爱、悬唐子、高河正立于刚打过仗的那片狭谷处，望着战场残留的尸体和破甲废车，默默不语。

半晌，墨翟喊了一声：“兼爱。”

兼爱：“儿在。”

墨翟指着那横七坚八的尸体：‘儿啊，你可知他们都是无辜的生命吗？在家里，他们上有父母，下有妻儿，就是那些好战的国君，把他们送到这死亡之地。攻伐征战，上不利于天，中不利于鬼，下不利于人，实乃天下大害啊！”

兼爱、悬唐子，高河不注点头。

墨翟：“你们且记，我们墨家行义天下，兼爱世人，只愿民众安居乐业，共享太平。而那些攻战者，却四处用兵，侵凌掠夺。此次我们一步来迟，却成大错，止战息兵，乃我墨家之大业也。”

众人连连点点头。

墨翟示意兼爱、悬唐子摆上酒菜。然后面向狭谷跪下，举酒嘱祷：“请诸位英烈之灵，在天安息。”接着拜了四拜。

墨翟顺着山坡慢慢往下走。

墨翟：“兼爱啊！”

兼爱：“儿在。”

墨翟：“马五受公孟所使，前来害我，为父早有觉察，然人可教化，知过悔悟。你鲁莽杀他，实为大错呀！

兼爱：“孩儿知道了。”

墨翟：“兼爱，你可知道你名字的含意吗？”

兼爱：“吴姨娘给孩儿讲过。”

墨翟：“知道就好啊。孩儿定要切记，天下长者皆我父母，四海同辈皆我兄弟。爱人利人永不可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