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集

（情切切渡淄水劝齐伐鲁 义凛凛陈齐君止战息兵）

曲阜城鲁君王宫 日 内

宫门外，孟将军急急下马。然后匆匆跪于殿下。

孟将军跪拜：“敝臣拜见大王。”

鲁军：“孟将军请起。”

孟将军：“谢大王。”起身。“禀大王，齐国军队已越过淄水，向我边境开来。望请大王传喻。”

鲁君一惊：“多少人马？”

孟将军：“有数万之众。”

鲁君：“这……”
大臣甲：“禀大王，军请紧急，大王应速速发兵才是。”

大臣乙：“禀大王，齐军强大，我鲁弱小，对待齐国既要用兵，也要用智，以臣之见不如把墨夫子请来，以讨对齐之策。”

鲁君：“爱卿所言甚是。速请墨夫子入宫。”

大臣：“且慢！”

鲁君：“爱卿有何高见？”

大臣甲：“禀大王，召墨夫子，计议抚齐之策，乃为正事。墨夫子仍在抚晋救卫之中，然何来得我鲁国？”

大臣乙：“臣闻卫国把晋国击败，战争已得平息了。”

鲁君：“尽管晋卫之战平息，可墨夫子昼夜操劳，辛苦之至，如今还不曾喘息。我们又怎能忍心请他来此，我们只好作罢了。”

孟将军：“大王，然这军情紧急，也要快做对策呀！”

鲁君和诸大臣，心焦火焚，无计可使。

又有一将军匆匆登上宝殿：“参见大王！”

鲁君：“何事请禀!”

将军：“禀大王齐国军队先锋已抵我边境，并开始安营扎塞，请大王速传旨意，以抚强齐。”

鲁君：“啊？”一时目瞪口呆，望着诸大臣，手足无措。

孟将军：“请大王速速传令，我鲁必与齐军决以死战。军情紧急，刻不容缓，请大王传令！”

鲁君和诸大臣，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殿外侍者报：“墨夫子拜见大王！”

鲁君和众大臣一片惊喜。

鲁君：“墨夫子来见？快请上殿！快请上殿，真乃及时雨也。”

侍卫：“请墨夫子上殿。”

墨翟进殿：“墨翟拜见大王！”

鲁君：“墨夫子快快请起！墨夫子快快请起！”

墨翟：“禀大王，齐军压境，鲁国弱小，难以抵抗。若果以力相拼，鲁国必伤。望大王速调兵加强守卫，严阵以待，不可松懈。墨翟愿去齐国面见齐君，陈述利害，以保鲁国不伤。”

鲁君：“先生之言甚善，然先生如此奔波，路有艰难，道有险阻，兵慌马乱，处处危途，朕多有不忍，怎么再为我鲁国奔命？……”

墨翟：“墨翟胸怀天下，世人乃我父母，四海皆吾手足，只要能拯天下人与水深火热之中，墨翟别无何求？事有何恋？即便抛尸天涯，只要能解世人之患难，吾已足矣！”

大路上 日外

天空乌去密布，北风呼呼狂叫，吹得落叶飘凌，天昏地暗。

墨翟（此年墨翟约50岁）悬子硕和胜绰在前进，他们登上高坡，跨过小河，来到一个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 日外

路口几家店铺门外有一个算命先生蹲在墙角。

当墨翟一行来到时，两三家饭馆掌柜在招呼：“各位客官，请歇息用饭了。大葱煎饼，可口饭菜，高梁老酒！客官用饭了。”

另一店铺的伙计也在喊：“各位客官，请体息吃饭了。淄水以北，已经下雨，路滑水涨，请各位歇歇了。客官，请里边坐了！”

高石子：“先生，我们是否在此休息片刻？”

墨翟往南天望望，一阵风吹来差点又乜了眼，又望阴沉沉的乌云说：“好好，就体息一下吧。”

三人进屋。

店家伙计：“又来了几位！里边请坐！”

店房内 日内

一个伙计抹着小几案：“三位用些什么？煎饼大葱，豆腐白菜，高梁老酒。”

三人坐下，正要点饭，算命先生跟了过来。

卜者：“三位先生，今日何往？”

墨翟：“去淄水以北，齐国之地。”

卜者：“啊？诸位是往齐国去呀？”

墨翟：“正是。”墨翟等落坐。

卜者仔细端详着墨子，然后恭维道：“啊呀！先生可是贵相，是个大富大贵之人哪！”

墨翟无暇以顾，随便应咐道：“噢？敝人年已愈天命，还不曾有一官半职，贵从何来？”

卜者：“不不不先生天庭饱満，地阁方圆，双手过膝，两耳垂肩，二目如水，隆准如剑，唇红齿白，乌眉飞展。天庭饱満，说明先生才智过人，地阁方圆说明先生胸怀博大，双手过膝说明先生勇力无比，两耳垂肩先生可兼听八方，二目深逐明亮如水，可知先生能洞察古今以辨善恶，隆准高直如剑而下，可见先生有热血心肠，有侠肝义胆，唇红齿白，可见先生独具善辨雄才，浓眉飞展，可见先生在天下，有鸿鹄之愿。”

墨翟不觉哈哈大笑。

卜者：“先生为何大笑？”

墨翟：“先生之言令我高兴呀。有你得夸赞即是饮尽天下苦酒，尝遍世上酸辛，敝人已足矣。来店家打酒来。先生请坐。先生请坐。”

卜者：“不不不，随便喝先生的酒，在下是不敢的。”

墨翟：“为何不敢？”

卜者：“小的不曾为先生做事，无功受赏，我岂敢领受？”

墨翟：“不不不，怎么能说先生没为我做事呢，行义天下，各尽所能，犹如筑墙。能筑墙的筑墙，能运土的运土，能测量的测量。然后把墙筑成，行义也是如此，能够谈辩的谈辩，能传受道义的传受道义，能从事者从事，然后义事成也。先生为我卜卦，赞誉之辞甚多，激励敝人多多从事，以成世人之急，以利事业所成，吾怎能不赶谢先生呢？”

卜者：“不敢，不敢，在下从不虚夸人，先生实乃贵像。不过先生手大脚壮，热爱于世人，而奔忙于四方。路不怕险，山不怕高，水不怕深，林不怕密。虽有贵相，却无禄可受。”

墨翟听了一惊：“啊，先生神了，连我的心都知道。”

店家端上酒菜：“酒菜到！”

高石子为墨翟卜者满满斟上。

墨子举杯：“来，请先生先饮一杯水酒。干！”

卜者端酒饮下，然后向墨翟：“先生可一定要去淄水之北吗？”

墨翟肯定地点点头。

卜者：“不可也。”

墨翟一惊：“这又为何？”

卜者：“先生有所不知，今日天帝在北方要杀黑龙，而先生生得色黑，若往北去必有不详。”

墨子：“啊？那我何日能去北方？”

卜者：“过了今日即可。”

墨子：“今日要去若何？”

卜者：“万万不能，若去必凶。”

墨翟：“先生可知，齐国重兵压境，要伐鲁国，我要面见齐君，不去怎成？”

卜者：“可待明日。”

墨翟：“不可，不可。事关鲁国安危，岂可敢待明日。”

突然店外道上一阵战马嘶叫，一队兵马匆匆而过。

战争惨景浮现在墨子面前

墨子突然站起举起杯爵：“先生请饮此杯，墨翟先去了！”

卜者仍有惋留之意：“先生……”

墨翟拱手：“敝人告辞了。”

卜者：“先生不可！”望着墨翟的身影，愣了好久。

淄水岸边 日外

淄水滚着波滔，洪水漫过堤岸，两岸聚集的人群望着遥遥的对岸发愣。

墨翟望着暴涨的河水，心焦如焚。

高石子。悬子硕来报：“禀先生，我们找了诸多人家，却没有船。前边村庄只有两只小船。然而在昨天渡河时，已被浪滔冲走，船上的人也都葬于大浪之下。”

等着渡河的人，也都纷纷议论：“昨天撑那船的，是最知水性的好手，也被翻在水里了。”唉今天都等了三天了，这水还总是不下呀！“

墨翟向一位老者：“老人家，这里可能绕路而走？”

老者：“不不，往东去有一座石桥，然要绕一百多里路呢？”

墨翟啊了一声。

聚然，大雨又起，淄水笼罩在蒙蒙烟雾之中。

十字路口客店门前 日外

卜者见墨翟一行，水淋淋地返回客店，笑盈盈地迎了过来。

卜者：“先生如何去而复返？”

墨翟：“洪水瀑涨，无法渡过，故而返回。”

卜者：“吾劝先生，今日天帝于北方杀黑龙。先生色黑，不可北去。先生不听，现不是又回来了吗？可见天地之命不可围抗。”

墨翟：“吾至淄水岸边，两岸渡河之人甚多。有者从北往南，有者由南而北，有者色白，有者色黑，往南之人不得南去，往北之人不得北行，不论色白色黑，皆不遂心，是何故也？”

卜者：“这……”

墨翟：“若照先生之言，天帝于甲乙杀青龙于东方，以丙丁杀赤龙于南方，于戊己杀白龙于西方，以庚辛杀黑龙于北方，以壬癸杀黄龙于中方。天帝每日皆要杀龙，照先生的说法，不是要禁止天下人行路了吗？若天下人人裹足不前，不能行路，不得从事。农不得耕，工不得作，商不能交，士不能说，然何还有人之天下？先生之言不可用啊？”

卜者：“既然我的话不可用，先生如何北去不成，又回？这还不足为我言之中理吗？”

墨翟：“先生之言差矣。我今返回不是不再北行，而是要寻长渡河之器，立即北去。”

店主人循声走来。闻墨翟言辩有理，决心渡河，赶忙上前。

店主人：“先生渡河北上临淄城一定有重要事情。”

墨翟：“齐国正在兴兵，以伐鲁国，鲁国必遭大难。我师徒一行赴齐，要劝说齐王罢兵，以保鲁国万民安危。”

店家一惊：“啊，愿来如此！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墨翟：“店家不敢，在下姓墨名翟。楚国鲁阳人氏。”

店家大吃一惊赶忙施礼：“啊，原来是墨夫子到此。只怪小人有眼无珠，还望先生包函。”

墨翟：“店家无需多礼，只是行命急切，我等今日必寻得渡河之器，渡过淄水，面见齐君。”

店家、卜者和众客官听说墨子要劝齐伐鲁，一齐围过来：“夫子为天下大众安危，不怕艰险，千里迢迢来到齐国，我等为先生寻渡河之器，理所当然，请先生尽管分咐，我等甘愿效力。”

淄水岸边 日外

大雨滂沱，狂风呼叫。淄水渺渺，浊浪滔滔。
在店家、卜者和众人帮助下，一个木筏送入水中。墨翟师徒各执一槁杆，向众人挥别，毅然跳上木筏。

木筏顺流奔去。忽而被浪涛抬向峰顶，忽而又被抛入谷底。一巨浪打来，墨翟差点打下河去，高石子赶忙将他扶住。

众弟子：“师父，危难！快快放下槁杆，抓好绳索。快！快！”

墨翟：“不要只顾我一人安危。风浪险恶，我们要齐心合力才是。看前边石柱！”墨翟与弟子用槁杆顶住石柱，木筏没完全撞上，墨翟的槁杆却一下折断，一头跌倒中木筏上。聚然红血而出。墨翟爬起赶紧捆绑已撞开的木筏。并指挥向对岸靠去。筏近岸边槁杆无法顶住，一浪打来，一下撞到在壁上，筏木散开，他被抛入水中。

淄水翻着浊浪滚滚而去。

客栈客房 日内

墨翟躺在床上、高石子、悬子硕。耕柱子守候在身边。

墨翟睁开眼，望望耕柱等，又望望客房内的明窗净几，问耕柱子：“这是什么地方？”

耕柱子：“老师，这是客栈。”

墨翟：“可知是何人把我们送到这里？”

耕柱：“是一船家的主人。”

墨翟：“啊？是一家船主？”

耕柱：“是的老师，昨天我们翻入河中，是一家船救了我们，也是他们用车把我们送到这里。因你受了伤，所以你不知道。”

墨翟：“嘿，这船家哪里去了？”

耕柱子：“船主人是一位夫了，是她把我们安送到这里的。她看你慢慢请醒以后，就去了。”

店家送来衣服，恭恭敬敬地入在墨翟身边。说：“这是一位夫人送的衣服，请先生穿用。”

墨翟看看衣服，是他常穿的颜色和式样，穿在身上，及为合体，感到有些惊疑，便问：“夫人现在哪里？”

店家：“她已留下衣物和钱去了，临行前也祝先生及早康复。面见齐君，一举成功呢。好，我把夫人留下的钱给先生拿来了。”

墨翟自言自语地：“啊，她怎么知道，我可面见齐君！她……她到底是何人？”

店家端着钱币：“请先生收下吧。”

墨翟：“这一夫人，既打救了我们师徒，又要送钱于我们，我们连她的姓名都不知道，怎么能收？”

店家：“先生是不是把忘她了，看样子她是认识您的，对您像亲人一样，一片赤诚呢！”

墨翟竭力回忆：“这……”

耕柱子：“这位夫人，约40多岁，柳眉凤眼，面目和善，并人一身豪侠之气。既然救了我们又不留姓名，必有原由。不防钱先收下，以后还她就是，天下虽大，情缘难尽，其能无再见之时？我听人叫她白小姐，自然姓白就是了。”

墨翟一惊：“什么？姓白？”

高石子、悬子硕：“是，我也听人叫她白小姐。”

墨翟：“莫非她是白凤不成？”

耕柱子：“不不，老师，好像有人叫她白莲。”

墨翟：“白莲？”

耕柱子点头：“唉。”

墨翟自言自语地：“白莲，白莲……然后从内衣掏出那朵鬼谷先生送她的白莲花。凝视默思。

齐国都城临淄城外 日外

墨翟、耕柱、高石子等一行步行前来，脚步匆匆。

耕柱子望着遥遥的城楼，说：“老师，已经快到了，您身体欠佳，是否稍稍休息？“

墨翟：“不要紧的，时间要紧，我们还是快走吧。“

耕柱子：“是。”

临淄城郊 日外

大路上。墨翟师徒在前行。墨翟拄着拐棍，气喘吁吁。耕柱、高石子等満头大汗，疲备不堪，看见马车耀武扬威的驶来，高石子低声骂道：“娘的，这些人，仗着高官厚禄，作威作福却不管人民死活。”

耕柱子：“当官的人，怎么能知道人间苦难。看来，传扬夫子尚贤、尚同之说，乃当务之急也。”

高石子：“这些人，有了高官厚禄，见利忘义，还管什么尚贤，尚同呢！”

墨翟：“天下之大，人民之众，官长之多，要使接受尚贤尚同之说，还望吾等不遣余力呀。啊，前边有车，我们快快让路。”

说话间马车已到近前，因各人皆有行囊，行动不便，差点撞到马车上。马车聚然停住。高石子险些摔倒，墨子也打了个趔趄。

一侍卫哟喝道：“你们为何不快让路？”

高石子没有好气地：“你们车跑那么快，还怪我们不认路。”

侍卫生气地：“挡了我们将军的马车，还敢这么放肆。今天是碰到我们胜将军的车了，若碰到别家大人，哼！拉到不了。”

墨子赶紧上前施礼：“请官家大人原凉，我等多有得罪！”

侍卫：“这位先生说的还好，听说话一定是一位有德行的人。”又指高石子：“象你这样，哼，太不客气了，你不知道我们有重要任务吗？”

高石子不服气地：“我怎么了，我高石子就是这样。你可知道我们的任务比你还急呢。”

车内的胜绰，听到“高石子”，突然一惊，他赶紧掀开帘子向外观望，见是墨子一行，赶忙下车。

胜绰走到墨子跟前，跪下施礼：“徒儿胜绰，拜迎师父。”

墨翟抬头一惊：“啊？你是胜绰呀！”

耕柱子、高石子、悬子硕上前：“啊！原来是胜师兄，您好，您好！”

胜绰拱手施礼：“诸位师弟，胜绰多有得罪！”

高石子：“胜师兄真不愧是齐国的一位将军，真威风啊！”

胜绰：“胜绰原来不知，未能远迎，实在惭愧啊！”然后对墨翟：“胜绰刚刚得知，师父要来临淄，仓促来迎，多有不周，还望先生宽怒。”

墨翟：“噢，原来是迎接我们的啊？”

胜绰：“正是。”

高石子：“啊？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临淄？”

胜绰：“师父不是给我修了书信吗？”

墨翟：“接到我们的书信？”

胜绰：“师父请看，现有书信在此。”

墨翟展开书筒，上书：“胜绰贤生，吾等即日达临淄，速车马相迎。师手书。”

墨翟一惊：“啊？竟真是我的手迹！这……”

胜绰：“请先生快上车吧。”

众侍卫一齐躬身施礼：“恭请墨夫子上车！”

齐国王宫 日外

墨子在胜绰护送下，乘车来到殿下。

项将军躬身施礼：“项子牛拜迎夫子。”

墨翟还礼：“墨翟拜见项将军。”

项子牛：“墨夫子请！”

墨翟：“项将军请！两人携手登上殿阶。

齐王宫外 日内

齐王端坐殿上，大臣侍立两侧。

墨翟在项将军陪同下登入宝殿。

墨翟跪下行礼：“鲁阳墨翟拜见大王。”

齐君：“夫子请起。”

墨翟：“谢大王。”起身。

齐君：“夫子请坐！”

墨翟：“墨翟谢坐。”坐下。

齐君：“久仰夫子，大贤大德。善为守御，勤于节用，精于谈辩，尚贤尚同，传道四方，兼爱天下，今日夫子光临齐国，乃我齐之大幸也。”

墨翟：“岂敢，岂敢！墨翟不才，游学四方，今日至齐，还望大王赐教。”

齐君：“夫子说哪里话，自从夫子派胜绰将军来我齐国，以先生之道治国治军，我齐国日渐强大，民众富足，兵强马壮。即是吴越楚晋，当不敌也，寡人实感夫子之德也。”

墨翟：“齐国强大，乃大王之大功大德，齐国万民之福，非胜绰一人之功也。臣祝大王勤于治政，和睦四邻，大兴农桑，众举贤才，永保齐国强胜，万民康泰，地久天长。”

齐君：“哈哈……先生不愧名震天下之圣贤，故才有胜绰将军之高徒。朕愿留夫子立我齐国之朝，同理齐国之政，共享荣华富贵，不知可否？”

墨翟：“不不，臣志在四方，游走天下。愿济天下万民之难，誓解四海众生之急。高官厚禄，无缘享之。”

齐君：“啊？既然如此，夫子然何千里迢迢，来我齐国？”

墨翟：“墨翟来此，只为齐国安危，国民安泰，大王江山永固。”

齐王：“我齐国初封之时，士地之方，未足于数百里，人口之众不足于十万。而至今，士地之博至有上千里，人口之众，至有百万。士地辽阔，兵强马壮，国库充足，民多势众，何有安危？”

墨翟：“但不知现今齐王土地之博，人口众多，从何而来？”

齐君：“齐国强胜，善于用兵，久于攻战，屡屡获胜。岂能国地不增，人口不众呼？”

墨翟：“啊？如此说来大王以为齐国是以仗攻战而富国强兵的吗？“

齐君：“正是这样。”

墨翟：“功战者，指令其谋臣战将，率领其舟车之众，佩带坚甲利器，攻伐无罪之国。冲入国境，毁坏禾稼，砍伐树木，隋坏城郭，填平沟地生杀万民，焚毁袓庙，抱枪夺财物。此上违天神之意，中悖鬼神之灵，下害人民之利，乃迩天之罪，实大为不义也。”

齐君：“不不不，你以为攻战是不义吗？先生差矣。昔者，夏禹征讨有苗，商汤讨伐夏桀 ，周武王挥师伐纣，他们都被后世立于圣王，若征伐为之不义，怎会扬名天下，是何道理呢？”

墨翟：“哈……陛下，是您不曾审查，我所说之话的意义。你可知夏禹、商汤、周武三位圣王，他们之用兵并非对无罪之国的“攻”而是对有罪之师的“诛”，对无罪之国的“攻”，是侵凌，对有罪之国的“诛”是讨伐，“攻”和“诛”岂能不辨呢？“

齐王：“噢……”

墨子：“陛下，昔者三苗大乱，上天行命将他处死，太阳夜里出现，连将三天血雨，狗哭于市，夏日结冰，土地剧裂，泉水外涌，五谷不生，民众震惊。高阳乃命禹于玄宫，授于玉符，征讨有苗。此时，雷电大作，金光闪耀，一神人，手捧玉圭，侍立在傍，紧扼有苗命运，于是苗兵大败。夏高得胜，区划山川，节制四方，人神和谐，天下太平。此乃大禹诛罚有苗也。”

齐君暗暗点头。项将军悻悻不悦。

墨翟：“到了夏桀之时，夏桀昏庸，天下大乱，上天降祸，日月无辉，寒署反常，五谷不生，鬼嚎鹤鸣。上天乃命商汤于鏣宫。商汤受命，率师攻入夏境。商汤灭夏，在藩会合诸候，表明天命，传于四方，诸候臣服，天下大治。此乃商汤诛讨夏桀也。到商纣之时，纣王残暴，杀戳良臣，宠幸妲忌，不理朝政。祭祀失时，天下大乱。武王兴师，战于牧野，纣王兵败自焚。商灭周兴。此乃武王诛讨商纣也。从此三位圣王来看，哪里是攻，皆乃诛也。”

齐君：“这……”

项将军不服气一瞟了墨翟一眼。

墨翟：“再则，攻伐无罪之国，虽有一城一地之利，然劳民伤财，害人害已，身败国亡，大王还记得吴王阖闾吗？”

齐君点头。

墨翟：“古时吴王阖闾，教战七年，披甲执坚，兴师动众，兵发注林，出于冥隘，战于柏举，攻入楚都，又降服宋鲁两国。使之称臣来朝，待之武王夫差之是，北进攻打陛下之齐国，驻兵汶上，战于艾陵，大败贵国，吴师获胜，又东而攻越，越国退保于会稽，吴国用兵显威，九夷之国莫敢不服。然班师回国之后，不能扶恤阵亡将士之遗属，又不能扶慰举国之众，而自恃武力，卖弄功业，遂筑姑苏台，七年未成。国中民心涣散，怨声载道，此时越王勾践，乘机报其旧仇，吴王顷国亡命，三则，昔者晋国之将雄，智伯最为强大。他仗其地广人众，欲一抗诸候，博取美名。于是指挥谋臣将领，率兵攻打中行氏，一举获胜。智伯以为德计，又一举灭了范氏，合三家而为一，然智博不为足，又进攻赵囊子于晋阳。到了此时，韩魏二家合谋，以为唇亡齿寒，若不共败智博，韩魏二家必亡。计谋已定，赵魏韩同心协力，开门清道，共击智博，智博大败。智博喜攻好战，贪心不足，反被赵魏韩所灭，此乃玩火者必自焚也。“

齐君：“这……噢……噢……”

墨翟：“陛下，古者有云：”君子不镜于水，而镜于人。镜于水，是面之容，镜于人则知吉凶。若以攻战为利，何不于智博为镜？此乃不吉而凶，已可知矣。”

众大臣连连点头。

墨翟继续道：“四则，征战用兵，府库必足，将士必勇，士卒必坚，兵器必利。即便一场中等之战，精勇将士必以数百，年轻庶子必已数千，若这样上者无暇听政，官员无暇治事，农夫不能耕种，妇不无法纺织。兴师动众，兵车战马，账幕帷盖，兵甲所备，粮秣之需，征途遥远，山险水急，严寒酷暑，风雪雷雨，疲惫之苦，伤亡病疾，国家耗资糜财，损兵折将，民众百业受损，历苦历难，若此，攻战者，既害于人，又害于已，既不利于天，又不利于人，不是天下之大害吗？”

齐君：“噢……这……”